从私房菜馆出来的时候,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动林妗的头发。
陆意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下意识想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可手刚搭上扣子,又停住了。
他现在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她的前夫,是朋友,是追求者,没有资格再理所当然地照顾她,他必须重新开始,从最基础的一步一步来。
他掩下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声音放得很轻:“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妗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巷口走去。
车子驶入老宅所在的街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个人站在车边,陆意许看着她问:“明天你们是不是有庆功宴?”
林妗点了点头:“嗯。”
陆意许看着她那一下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而后伸出手,将她轻轻拥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很轻很的拥抱,只是将她拢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那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
林妗安静地任由他抱着,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紊乱。
她欲又止看着他,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好……”
陆意许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她,声音恢复了那副惯常的轻快:“进去吧,外面冷。”
――
二楼的落地窗前,周津年站在那里,清晰看着楼下的一幕。
从陆意许的车停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了,看着陆意许将她拥进怀里,看着她在那个怀抱里没有挣扎。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那辆车已经开走了,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陈越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津年那道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
从今晚他过来谈事情开始,周津年就站在那扇窗前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在想事,后来他注意到周津年的目光一直追着窗外某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楼下的场景。
他了然,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周津年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冷峻的轮廓上,照出他眉间那道又深了一些的褶皱。
陈越不禁问他:“不后悔离开了这一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津年的眸色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林妗走进老宅。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冷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陈越知道周津年说的是什么,那边的事,那对虎视眈眈的父子,那些在暗中布局想要吞掉周氏的人。
如果周津年不亲自去处理,不把那些隐患连根拔起,周氏永远都处于危险之中,林妗和念念也永远都处于危险之中。
他不是不知道林妗会难过,不是不知道念念会想他,不是不知道老爷子会担心,不是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一年,所有人都在煎熬。
可他没有选择,有些事必须他亲自去做,只有他把所有的危险都扫清了,她们才能安全。
陈越垂下眼,没有再说。
周津年站在窗前,直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才转过身,走出了书房。
林妗走上楼梯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两个人。
陈越靠在书房门口,看到她上来,朝她笑了笑:“妗妗,回来了?”
林妗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陈越哥。”
陈越看着她不算好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书房门口的位置:“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他说完,朝周津年点了点头,又朝林妗笑了笑,转身下楼。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津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裙,一如既往的漂亮,吸引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声音有些沙哑:“回来了?”
林妗没有看他,从他身边走过。
周津年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从他身侧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香。
就在她即将走进自己房间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了:“妗妗。”
林妗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听不出什么情绪问:“我和陆意许之间还存在很强烈的竞争关系,对吗?”
林妗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周津年,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可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