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夜色在老宅门口的路灯下铺开一片暖黄的光。
念念被张姨牵着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林妗挥了挥小手:"妈妈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林妗弯了弯唇角,朝她点了点头。
念念这才满意地收回手,一蹦一跳地跟着张姨消失在门廊里,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从槐树枝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林妗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津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句和平相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只知道说完之后,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弦,反而微微松了一些。
"我送你回去。"周津年开口,声音不高。
林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本能想要说不用,话到嘴边,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截住了。
"不是说了和平相处吗?"周津年已经走到了她身侧,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从前的紧绷和急切,只有一片安静平和的坚持:"朋友之间,送一下总不过分。"
朋友。
这两个字从周津年嘴里说出来,让林妗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比从前柔和了一些。
林妗收回目光,没再拒绝,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倒退,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林妗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她还是没忍住,偏过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在国外……都是在做什么?"
周津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稳,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路,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忙一些棘手的事情。"
林妗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副不动声色的侧脸,熟悉又陌生。
他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又问了一句:"周煜那边,能对付吗?"
周津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嗯。"
就一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副寡少语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闷葫芦。"
车厢里太安静了,那三个字虽然轻,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周津年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从前方移开一瞬,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