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年也端着一杯酒,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到她身侧的栏杆边,和她并肩站着。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陆意许说了什么?"
林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夜色和灯光交织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微微绷着,那副极力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她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说他不会放弃。"她没有隐瞒。
周津年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林妗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问:"你不说点什么?"
周津年偏过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她的倒影。"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我也不会放弃。"
林妗看着他,他那副认真又克制的样子,让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晚宴结束的时候,乔母拉着林妗的手不肯松开,眼眶又红了,好说歹说才放她走。
乔颜站在旁边,笑着替母亲解围:"妈,明天还能见呢,妗妗明天还要来家里吃饭。"
乔母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林妗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驶离,才转过身。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陆意许已经从宴会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看到她站在风里,快步走过来,自然地要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风凉,别感冒。"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照顾的习惯。
林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身影已经从她身侧走了上来。
周津年站在她另一边,手里也拿着一件外套,深灰色的,是她从前穿过的那件。
周津年的目光在陆意许那件外套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林妗,声音淡淡的:"穿这件吧,熟悉。"
陆意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周津年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退让的意味:"熟悉不一定舒服,还是穿这件吧,薄厚刚好。"
两个人各执一词,各自举着外套,谁也没有先收回去。
林妗站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得她裙摆轻轻晃动。
她沉默了两秒,缓缓出声:"其实我没有那么冷。"
“……”
两个男人皆是一怔,无以对。
还是陆意许率先将外套收回来,搭在自己的臂弯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下回我准备一件更舒服的。"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周津年,那眼神里带着不服输:"下次见。"
然后他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步伐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才偏过头,看向林妗。
"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林妗抬起头看着他,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
她看着他,想起刚才陆意许离开时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想起身边这个男人此刻那副安静等着的模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走下台阶,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他。
"走啊,不然我怎么回去?"
周津年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湿润。
林妗走在他身侧,周津年走在靠车道的那一侧,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刻意在配合她的步速。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唇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妗妗。"
"嗯?"
"谢谢。"
林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谢什么?"
周津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今天没有拒绝我。"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接话。
月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上,安静而明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