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立在原地,眼底不起半点涟漪。
他没说话。
但这份沉默,让人窒息。
云澜羽扇轻拢,素来温润善谋的眉眼,此刻染上几分愁容。
他最懂审时度势,见沈夜缄默不语,知晓对方根本不是要听这些片面之词。
他微微躬身,开口道:“前辈,了尘大师所属实。我五人世代恪守九州格局,知晓很多封存的秘辛,属实身不由己,我们皆被因果桎梏多年。晚辈青云阁,底蕴数千年,积存灵材、灵矿、丹药、功法无数,更有上古传承、秘境坐标、前辈若愿释怀,我宗所有资源,尽可奉上,若前辈不嫌弃,晚辈以及宗门也可供前辈驱策。”
这话,分量很重。
他也是看到沈夜的实力,不得已的办法。
一旁的厉明听得心脏狂跳,九州顶级宗门,俯首献宝,主动纳诚。
从未有过这般景象!
可沈夜依旧沉默。
凌清寒素来清冷孤傲,一生修道,无欲无求,此刻也微微蹙眉:“前辈,我等无杀心,无歹念,只为苟存,您究竟要什么,您问,我等肯定全力配合您,您禁锢我等,于前辈无益,于九州无益。”
许如花也跟着轻轻点头:“前辈,我们皆是身不由己的困兽。您是唯一的变数,唯一的生路。我们从没想过与您为敌。”
最后开口的是寒川。
这位一生唯剑、傲骨凌天的万剑门剑主,此刻也些许低头的说道:“我万剑门万千剑修,可为前驱;前辈要战,我一身剑道本源,可为利刃。”
五人尽数表态。
姿态放得极低。
院内再度安静下来。
五人静待沈夜回应。
——
五尊半步合体境,他们是九州之巅,执掌五大道统,俯瞰亿万修士,千年峥嵘。
可此刻,所有的傲骨、从容、城府,尽数被无声的禁锢磨去大半。
他们试过挣脱,终究,是徒劳。
每多静默一瞬,心底的绝望便厚重一分。
他们不想死。
他们放尽身段,倾尽筹码,献宗门、献资源、献道统、献一身修为,只求沈夜松口,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沈夜不、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的希望一点点沉沦,心底的期许也一点点落空。
就在五人眼底微光快要完全黯淡,近乎认命之际,沈夜的声音终于响起:“也罢。我听听,你们口中的隐秘,究竟是何物。”
短短几个字,轻如晚风,落在五人耳中,却不啻惊雷贯耳!
死寂的后院瞬间活了过来。
凝滞的氛围开始松动,压在五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有开口,就有希望!
绝望散去,狂喜翻涌,五位宗主的眼底,齐齐亮起极致的光亮。
只要肯听,便有说的机会。
只要能诉说,便有缓和的可能!
云澜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一直微蹙的温润眉眼舒展开来,悄然松了口气。
几人飞快对视一眼,无需语,心意相通。
这般隐秘、牵扯天道规则的,最适合由了尘道出。
他是禅宗圣僧,洞悉因果,最是中立,也最能把这事情,说得通透明白。
四人心意既定,齐齐侧目,望向一身袈裟的了尘。
了尘合十垂眸,一声低缓佛号:“阿弥陀佛。”
了尘开口,开始缓缓铺开那段秘事。
“九州势力与黑煞门一般,都是同一天,必遵冥冥规制,押送黑匣物资,送入落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