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字断尽所有念想。

可不等悲戚蔓延，沈夜的声音再度响起：“万事皆灭，但世间万物，消亡从不是终点。”

死即是生，灭即是存。

许如花指尖微颤，再次轻声追问：“那瀚北州……瀚北州覆灭之祸，又是何故？”

瀚北州覆灭，同样无声无息，同样疑点重重，甚至更加惨烈。

“凌玄子所为。”沈夜直不讳。

“他亲手葬送瀚北州万千生灵，斩断一方道脉。”

五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凌玄子，正道翘楚，怎会做出此等灭世恶行？

而沈夜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他身不由己，可以说他是傀儡。他的恶，不是本心，是被逼无奈。他背负的所有罪孽，如今尽数落于我身。他的债，我一并接下。”

话音落，五位半步合体境伫立原地，身躯微僵，道心都快碎了。

两州覆灭，就这么简单？这么绝望？

他们终究只是任人摆布的蝼蚁，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控。

一旁的厉明更是通体冰凉，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听到了什么！

两州覆灭？都和前辈有关？

——

良久，沈夜抬眼，打破凝滞的氛围，：“时至今日，我亦看不懂，那道莫名意志，还有他口中的应劫之人，我不知究竟是何寓意。我自养灵场而来，可如今细细回想，养灵场的生灵、道统、秩序，亦处处透着刻意。”

他眸光深邃，掠过沉沉夜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们被改忆桎梏，困于九州，我辗转各方，亲历诸般浩劫，同样被人戏耍局中，我们都一样。”

五人心神再震，连沈夜这般强者，竟也身在局中？

那他们更没有希望了……

“七日之前，落魂渊上空凭空浮现六枚黑匣，跨界而来，又无声消散。”

沈夜目光扫过五人，问道：“你们可知这六枚黑匣，源自何处？九州大地，是否还有隐匿暗处、从不现世的势力？”

此话一出，一直心绪沉重的云澜眸底骤然掠过一抹亮色，即刻躬身开口：“前辈所极是！九州除却我等明面宗门，确实尚存六支隐世势力！”

“我等知道的也就六支，这些势力超然世外，从不参与九州俗世纷争、宗门更迭，寻常修士终生难窥其踪，唯有化神之上的修士，才有机会隐约知晓其存在。千年以来，他们始终恪守诡异规制，暗中履行输送魂匣的使命，看来，也与我等一般，身不由己。”

云澜定了定神，开始逐一细数起来。

“其一，焚岳府。乃是天衍宗遗留分支，也不知他们为何没跟着天衍宗一起消失，他们避世扎根万仞火山腹地。昔日曾有渡劫老祖坐镇，如今留存底蕴与我等相近，皆是半步合体境界。山门隐匿于火山炎脉秘境之中，无人能擅自探寻，千年闭门不出，专修炎道法理。”

“其二，洛川隐氏。也是万古传承的顶尖武道世家，族群世代隐居地底，不修仙道专修武道，底蕴绵延数万年，实力深不可测。”

“其三，幽墟古教。盘踞荒古绝境核心之地，教众行踪诡秘，与世隔绝，恪守一套无人通晓的古老信仰，从不与外界往来。”

“其四，瀚海宫。扎根四海最深处的水族至尊势力，统御九州万族水族，无数水族精怪化形修道，盘踞深海秘境，避世不出，游离在人族纷争之外。”

“其五，蛮荒兽庭。九州唯一纯灵兽势力联盟，统领天下山野精怪、上古异兽。现任庭主乃是七品巅峰通玄灵猿，战力滔天。兽庭恪守古训，不侵人族疆域，不允人族干涉兽族内务，自成一方天地。”

“其六，往生圣坛。游走阴阳两界、执掌世间魂魄的特殊教派，门徒遍布九州各地，不沾正邪、不附宗门，专职收纳、转运魂魄，是九州最神秘、也最贴合魂匣秘事的势力。”

云澜话音落下，寒川、凌清寒、了尘、许如花四人齐齐颔首，神色凝重，默认了这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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