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学府的学生、南域未来的希望,一个个牺牲、重伤、前途尽毁,看着天南州上千万无辜的民众在灾难中哀嚎、死去,这简直是在用刀割他的心!
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需要一个解释。
俞蒙海就这样,目光直直地望着域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过去他是完全不敢直视的,但现在俞蒙海却这样深深的望着对方,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这么一‘僵持’,便持续了好一会儿。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熊猫幼崽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的沙沙声。
终于...域主那毛茸茸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些,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又无奈的笑容,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册,小爪子按在书页上。
“你也长大了,小海。”
“我记得你过去是完全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的,更不敢质问我。”
域主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俞蒙海立马回道:“我已经四百多岁了,域主大人!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出乎俞蒙海意料的是,域主完全没有半点要责罚他的意思,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加重,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默默地从小沙发上起身,短腿短脚让他看起来稍微有些‘萌’,但此刻无人敢觉得萌。
“既然你主动问了,那么我便告知你理由吧。”
“毕竟,小海你这性格,倘若我不告诉你实情,鬼知道你会自己瞎想、纠结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域主转过身,小小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悬浮起来,飘至书房的窗边。
他抬起小爪子,拨开了半掩的窗帘,眼眸透过洁净的玻璃,遥遥望着窗外天空中那密集璀璨的群星。
他的背影,此刻竟给人一种难以喻的孤独和沉重感。
“因为我不这么干。”
“那么,林渊便会死。而且会死得更早,死得毫无价值,甚至可能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不光林渊会死,古简舟也活不下去,他照样会死。”
“至于天南州在未来,照样会遭遇灭顶之灾,而且那场灾难,会比现在这次更大!更恐怖!造成的伤亡,可能远不止千万,甚至可能波及数州,动摇南域根基。”
域主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满脸震惊的俞蒙海。
“伤亡不可避免。”
“我所能做的,只能是通过我的方式,在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中,选择一个让伤亡尽可能地最小化,能让南域能恒远发展的未来!”
“这下……你明白了吗?”
“什么?!!”
短短地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庞大到令俞蒙海震惊得一塌糊涂,大脑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这些……这些……都是您……‘看见’的?!您能看见未来?!!”
域主扭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俞蒙海一眼:“你说呢。”
“我是域主。”
“是整个南域的镇守。”
俞蒙海瞬间明白过来,一股难以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立马深深的鞠躬,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抱歉,域主大人,我不应该。”
“没什么可道歉的。”
域主摆了摆小爪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你毕竟坐在校长这个位置上,学生的牺牲,普通民众的伤亡,自然是你最没办法接受的事情。倘若你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甚至不敢来问我,那我才真的对你失望呢。”
“看来……当初让你主管教育,担任天门学府的校长,也是个正确的决定。”
“你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其他的岗位上,更不适合镇守边关。”
域主的话,让俞蒙海心中百感交集。
“好了,没问题的话,便走吧。”
“记住,我今天对你所说的这些,不允许告诉其他任何人,哪怕其他几位殿主也不例外。”
域主最后叮嘱道,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俞蒙海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郑重。
“明白,域主大人。”
“我先告退!”
说完,俞蒙海再次躬身,随后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在俞蒙海离开之后。
书房内,原本背对着门口、望向星空的域主,原本正常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噗!
一小口暗红色的血丝,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口中流淌出来,滴落在胸前洁白的毛发上,格外刺眼。
紧接着,他仿佛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伴随剧烈的咳嗽,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甚至,他眼睛的边缘,也开始有细细的血线流淌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才逐渐平息。
域主伸出小爪子,有些艰难地擦了擦嘴角和眼角的血迹,望着爪子上沾染的暗红,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不能这么频繁的预测太深的未来了,甚至还牵扯到了多个‘外神’...”
“差点要了我这个老东西的命哦。”
“再来一次,我这老身板大概率扛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