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风握住他的手。

“同喜。没把你们材料烧穿。”

邵闻说：“你这个祝贺方式，材料组不收。”

大厅里才笑出来。

掌声从后排起，慢慢压到整个控制厅。

严铮在报告本上写了一行：

晨炉三号完成全流程地面验证。未触发安全叫停。建议列入重大工程突破。

夏知微看完，问：“你这次不怕我教你写报告？”

严铮把本子合上。

“这次你可以附议。”

阿九把快报发入封闭内网。

三秒后，食堂窗口收到一条追加订单。

今晚加餐。牛腩、羊肉、鸡腿全部开放。

祁长风看到消息，终于满意。

“南天门管理水平抵达新高度。”

同一晚。

北郊文旅城。

《旧城病历》首映礼没有办得花哨。

林可坚持。

“这片子不是卖红毯的。”

陆铭一开始不同意。

“春节档，不搞声量会吃亏。”

林可问：“你要声量，还是要观众坐下来看完？”

陆铭闭嘴。

首映现场来了不少医生。

有县医院的，也有三甲的。

周清许坐在第三排，手里还拿着医院没看完的排班表。姜禾从海城赶来，进场前还在回消息。

她把手机扣下。

“我今天谁也不救，除非影院塌了。”

阿九提醒：“影院结构安全已检查。”

姜禾看她。

“阿九姐，你让我的夸张失去生存空间。”

电影开场。

没有大手术。

没有主角逆天改命。

第一个镜头，是急诊走廊里坏掉的输液架轮子。

轮子卡在地砖缝里。

护士推了两下，没推动，低头骂了一句。

影院里有医生笑了。

笑声很轻。

接着，是缴费窗口，是找不到热水的值班室，是凌晨四点吃泡面吃到一半被叫走的医生，是家属在走廊里吵，是年轻医生写病历写到手麻。

陆铭没把苦难拍成奖杯。

也没把医生拍成雕像。

那些人累，会烦，会错，会在天亮前靠着墙睡十分钟。可真到有人推门进来，他们还是起来。

林可坐在后排，手里攥着票根。

陈默坐在她旁边。

电影放到主角在值班室里骂泡面那场，现场笑成一片。笑完后，下一场是抢救失败，整个厅又静下来。

陆铭坐在最前排，没回头。

他背挺得很直。

片尾字幕升起时，没有人急着走。

几秒后，掌声响起来。

先是稀疏，后来压满整个影厅。

周清许摘下眼镜，低头擦了擦镜片。

姜禾小声说：“周主任，片子还行？”

周清许把眼镜戴回去。

“值班室还是拍干净了。”

姜禾：“这已经是陆铭向商业社会妥协后的脏了。”

林可低头笑。

陆铭上台时，主持人问他最想感谢谁。

陆铭看向后排。

“感谢林总。她让我别把医院拍成口号。”

林可在座位上僵了半拍。

陈默低声说：“制片人要习惯被点名。”

林可说：“回去扣他宣发预算。”

陆铭继续说：“也感谢那些医生。你们骂得很专业，骂完还愿意继续看剧本。”

台下有医生喊：“第二部别写恋爱线！”

陆铭拿起话筒。

“放心，急诊科没空。”

全场笑开。

春节档第一天，《旧城病历》排片不高。

第二天，口碑翻盘。

第三天，票房曲线开始向上翘。

第五天，单日票房登顶。

短视频平台上，坏轮子、泡面、缴费窗口、值班室热水四个词条轮流上热搜。

有人骂片子不够爽。

也有人说，终于有一部医疗片没把医生拍成许愿池。

县医院那位顾问发了一条朋友圈。

轮子是真的坏，热水是真的没有，电影是真的比我值班轻松。

陆铭截图发给林可。

林总，我赢了。

林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