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二期的第一份文件,不是飞行器方案。
是清单。
阿九把它命名为空天长链短板目录。
祁长风看完标题,提了意见。
“短板两个字太伤人。”
阿九问:“改成潜力项?”
“那就太客气。”
夏知微在旁边喝咖啡。
“叫关键能力补齐目录。体面,能过会。”
阿九改名。
祁长风看了新标题。
“果然,一加行政味,短板都穿西装了。”
清单很长。
超高温陶瓷纤维。
低损耗热防护涂层。
长寿命低温泵。
重载航天轴承。
抗辐照芯片。
轨道机械臂。
长期驻留医学监测。
舱内微生物控制。
……
每一项后面都有三列。
国内能力。
国外依赖。
验证缺口。
红色最多。
会议室里,空天长链第一批投资方案摆在桌上。
总额八千亿。
不是一次撒钱,而是分成三层。
第一层,补齐国内已有基础但缺试错资金的企业。
第二层,扶持高校、实验室、民营团队做工程化转化。
第三层,建立南天门自有关键产能。
原则也写得硬。
给钱,给订单,给失败额度。
不收假数据。
不养空壳资质。
不接受坐地起价。
祁长风看完最后一句。
“这句适合写红一点。”
夏知微说:“文件不能写得太有攻击性。”
阿九问:“改成不鼓励非理性报价?”
祁长风摇头。
“太软。”
陈默说:“就原句。”
当天下午,第一场供应链会在北川精机召开。
北川是老工业城市。
冬天的风刮过厂区,铁门上还挂着上世纪留下来的厂名。
厂房不新,地面有油渍,墙上的安全标语褪了色。
可走进加工车间,几台老设备还在跑,老师傅站在机床边,耳朵能听出主轴是不是偏。
厂长朱广利五十八岁,手指粗,讲话不绕。
“陈董,我们能做航天级轴承,但寿命差一截。
国外能跑三千小时,我们稳定在一千七。
八万转以上,温升压不住。
以前不是没人想做,钱撑不到第三轮试错。”
陈默问:“差在哪?”
朱广利把一份报告摊开。
“材料纯净度、热处理、润滑,还有检测。说白了,四处漏风。”
祁长风翻报告。
“数据倒实在。”
朱广利说:“骗人没用。你们拿回去一测,我这老脸还要不要?”
旁边一名地方干部忍了半天,终于开口。
“陈董,北川精机是我们市重点企业。
南天门如果落地合作,建议成立联合创新中心,挂牌规格可以高一点。
宣传这块,我们也能配合。”
阿九抬头。
“涉密,不挂牌。”
干部停住。
“那开工仪式?”
“涉密,不开。”
“合影呢?”
“涉密,不拍。”
干部看向姜禾。
姜禾今天被陈默拉来做产业协调,听到这里,接得很快。
“钱到账,设备进场,人才落户,税收留本地。这些比合影耐用。”
朱广利拍了拍桌子。
“这话中听。”
另一边,一家叫华科臻轴的供应商代表把报价单推过来。
“我们已经拿到几项国家级资质。
如果南天门要保供,价格按航天特供体系走,首批订单至少上浮四倍。
另外,我们要求二级配套独家。”
祁长风差点笑出声。
“你们寿命数据呢?”
“资质能说明能力。”
“我问数据。”
“数据需要签更深合作协议才能开放。”
阿九开口:“贵司去年两批样件在某卫星项目中退货,原因是内圈热变形超标。报告编号我可以念。”
代表的手停在报价单上。
会议室里没人替他圆场。
陈默把报价单推回去。
“南天门不买资质包装。你们可以提交样件,按统一标准测。测过,进名单。测不过,出去。”
代表还想说话。
夏知微把协调局证件放到桌边。
“供应链会议不谈威胁,也不谈关系。谈东西。”
那人坐回去。
北川精机的年轻总工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把一枚轴承放到桌上。
“陈董,这是我们第三代样件。
跑了两千一百小时,离你们要求还差。
我们想做第四代,但需要两台高纯熔炼设备,一套在线检测系统,还要请回三名退休工艺师。”
陈默问:“多久能出第四代?”
“八个月。”
“给你六个月,钱南天门出,人南天门帮你找。失败按规程算,不追责。造假,直接退场。”
朱广利看着他。
“投多少?”
“第一期六十亿。后面看数据。”
厂房里安静了下。
朱广利把报告合上。
“陈董,你这钱砸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要是还做不成,就该把厂门摘了。”
姜禾提醒:“厂门别摘,涉密项目也要门禁。”
祁长风点头。
“姜总越来越南天门了。”
姜禾:“别,我只是被迫工业化。”
三天后。
清禾资本和南天门科技联合发布产业投资公告。
没有提空天母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