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伪丹虽然粗糙,甚至可以说是后患无穷,但它成功地吊住了巫咸这一口气。
也就在这一刻,巫咸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苏醒,但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神智。
“水……”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气音。
赤练连忙端过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
看着师尊终于脱离了死亡的边缘,赤练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动,但更多的是对元姝华的手段感到深深的敬畏。
那个凤元的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她竟然真的用一堆次品药材,炼出了续命的灵药!
……
与此同时,神隐谷别院,丹房。
元姝华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丹炉。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甚至有些发紫。
强行炼制伪丹,炉火中的火毒也顺着经脉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又冷又热。
桐儿跪在她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停地用湿毛巾擦拭着元姝华滚烫的额头。
“公主,您别吓奴婢……”桐儿哭道。
元姝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强忍着不适,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丹药……送出去了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祁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公主,三匹万里云已在两个时辰前出发,按最快七日,最慢十日,丹药必能送达凤元昭阳殿。”
七日……
元姝华闭上眼睛。
裴玉珩还能撑过这七天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手里所有的牌都打了出去。
巫咸暂时稳住了,裴玉珩的希望寄托在那枚丹药上,而她自己却因为炼丹而受伤。
现在的她,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祁安。”她轻声唤道。
“属下在。”
“加强戒备,”元姝华睁开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巫咸虽然醒了,但他现在是个废人,神隐谷内黑袍的余党还在蠢蠢欲动。”
“这七天,将是神隐谷最虚弱的七天,不管是南疆的其它势力,还是金陵或北狄的探子,只要有一个人闯进来……”
她顿了顿,杀气毕露:“本宫就要让这神隐谷,血流成河。”
“属下明白!”祁安沉声应道,随即转身离去,去布置那防线。
元姝华独自坐在丹房内,感受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她只要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而在凤元皇宫,昭阳殿偏殿。
长明灯静静燃烧。
裴玉珩躺在玉榻上,原本灰败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透明。
太医们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石头,依旧固执地守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裴玉珩冰凉的手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