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躬身道:“回大祭司,据属下观察,九公主此举,并非出于私谊。”
“一来,黑袍、灰袍行径,已危及南疆稳定,触动了凤元在南疆的商路利益;二来……”赤练顿了顿,如实禀报。
“那位裴公子,似乎身中剧毒,急需‘清心菩提丹’救命,公主将此丹送去凤元,却用伪丹救您,其中权衡,弟子不敢妄测。”
巫咸闭了闭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自然明白,这不是感恩,更不是慈善。
元姝华用一枚伪丹,买下了他巫咸的性命,以及他背后巫教未来对凤元的“顺从”。
她甚至不惜自身受损,也要维持这微妙的平衡。
好一个凤元九公主!
“她现在何处?”巫咸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
“回师尊,公主在别院静养,炼制伪丹时她火毒侵体,尚未痊愈,但南疆诸务,仍由她暗中调度。”青魈回答,语气中带着对元姝华又敬又畏的崇拜。
巫咸沉默了片刻,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子。
“师尊!您不可妄动!”青魈和赤练同时上前欲扶。
巫咸摆了摆手,自己虽然虚弱,但是又不是不能动。
他终究是巫教数百年来最强大的大祭司之一,即便濒死,那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掌控力也未曾消失。
他只是想坐起来,更好地思考这盘棋局。
“去请九公主前来,”巫咸缓缓说道,声音虽然弱,却字字清晰,“就说……巫咸,谢她吊命之恩。”
赤练与青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
别院,一间临水的静室内。
元姝华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袭素色罗衣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医师正小心翼翼地为她诊脉,桐儿在一旁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
“公主,您体内的火毒虽然被压制,但伤及经络,万不可再动气了。”桐儿轻声劝诫,语气近乎哀求。
元姝华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她望着窗外平静无波的湖面。
祁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禀报:“公主,巫咸醒了,请公主过府一叙。”
桐儿闻,急道:“公主!您身体尚未恢复,那巫咸老谋深算,怕有变数!”
元姝华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他醒了才好,若是个死人,本宫这伪丹,岂不是白炼了?”
她扶着桐儿的手,缓缓站起身。
动作间,牵动了内腑的灼伤,一阵闷痛袭来,让她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但她很快调整好呼吸,挺直了脊背。
此刻,她代表的不是元姝华个人,而是凤元的威严与利益。
即便虚弱,也容不得半分退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