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亦步亦趋地跟着,抱着骨盒,警惕地看着四周。
元阮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安全距离内蹦跳着,捡漂亮的落叶。
元姝华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感知着周围环境最细微的动静。
祁安站在不远处,手按刀柄,目光扫视着林间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片刻,桐儿端来温水,低声道:“公主,祁安说,再有五日路程,便可进入凤元境内。”
桐儿端着温水走来,脚步放得极轻,低声禀报:“公主,祁安说,再有五日路程,便可进入凤元境内。”
元姝华眼睫微颤,并未睁开,只轻轻“嗯”了一声。
五日后,便彻底脱离南疆这潭浑水。
想到此,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来人正是安排在边境的暗哨,一身劲装早就已经被汗水与尘土浸透,风尘仆仆,神色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振奋。
“报――!”暗哨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在这空旷山林中回荡,“公主殿下!八百里加急!”
元姝华倏然睁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看向跪地的暗哨,指尖微微蜷缩。
“讲。”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暗哨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昭阳殿裴公子,剧毒已解!脉象平稳,神智已清!太医署联名上书,恭贺公主,丹药神效,力挽狂澜!”
“……毒已解?”
元姝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焦灼、不安,统统劈散!
他活下来了。
巨大的、难以喻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防线。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一种夙愿得偿的释然,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释重负的悸动。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将身旁那个正捧着一片金黄银杏叶、茫然抬头的小姑娘,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阮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好了!他没事了!”
元阮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有些发懵,手里漂亮的银杏叶掉落在地。
她眨巴着大眼睛,先是困惑,但当感受到姐姐胸腔里那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喜悦时,她明白了。
姐姐很高兴。
因为那个叫裴玉珩的人,活下来了。
小姑娘白皙的小脸上,瞬间也绽开了灿烂的笑。
她伸出小胳膊,用力回抱住元姝华的脖颈,用她稚嫩的声音,一遍遍地应和着:“嗯!姐姐高兴!阮儿也高兴!那个人好了!太好了!”
元姝华将脸颊埋进元阮的颈窝。
她闭上眼,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