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记得祁安在青枫驿外,一人一刀,将那几个嚣张的山贼扔进泥潭的英姿。
记得他在雨夜里巡视营地,浑身湿透却仍挺直的脊梁。
记得他中毒后,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却因为自己一滴眼泪而手足无措的笨拙……
这些画面在心头翻涌,让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可这些话,要她如何说出口?
桐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头垂得低低的。
半晌,才憋出一句:“因为……因为祁统领是个好人,他……他受伤,是为了保护公主,保护我们大家。”
这理由冠冕堂皇,却也是最真心的话。
元姝华笑了。
她不再为难这个小丫头,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你是个有心的,既然愿意,那就好好照顾他,别让他真落下什么毛病。”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向那个羞得快要冒烟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也不必太拘着,若是想出去走走,或是需要些什么,尽管说。”
“是,公主。”桐儿红着脸应道。
元姝华牵着元阮走出房门时,正好撞见祁安从屋里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劲装,左臂仍吊在胸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见元姝华出来,他立刻躬身行礼:“公主。”
“不必多礼。”元姝华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道,“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多谢公主挂心。”祁安回答得铿锵有力,只是目光有些游移,不敢看向屋内。
元姝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只道:“既然如此,我们过两天再启程,你自行安排,这几日不必当值,好生将养。”
“是!”
元姝华点点头,牵着元阮下了楼。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平州城便热闹了起来。
今日正是这平州城每月一次的“赶大集”的日子。
城东门外的一大片空地上,早就已经人山人海。
商贩的吆喝声、牲畜的嘶鸣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乐章。
元姝华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的素色衣裙,没带多少侍卫,自己则牵着元阮,混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她今日不想去思考南疆的局势,不想去理会凤元的朝堂,也不想去想宋致那枚玉佩,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这个孩子,感受一下烟火气。
“姐姐,你看!那是什么?”元阮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摊位,兴奋地跳着脚。
那是一个卖“油炸糕”的小摊。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将调好的米浆舀进滚烫的油锅里,“滋啦”一声,米浆瞬间膨胀,变成金黄酥脆的圆饼,捞出来控干油,撒上白糖,香气扑鼻。
“那是油炸糕。”元姝华道。
“阮儿要吃!”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元姝华笑着走上前,买了两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