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尸瘟’。”巫咸啧啧称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毒,有意思,不是让人发烧咳血,而是直接吸干血肉,让人变成这副干尸模样。”
他蹲下身,凑近那溃烂的伤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别!”枯骨吓得大叫。
巫咸却摆摆手,又吸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分析道:“嗯……气味不对。不是单纯的尸毒,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像是……南疆的‘蚀心蛊’?不对,又不完全像……”
他抬起头,看向元姝华,脸上那抹笑意变得有些诡异:“公主,这疫症,恐怕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元姝华眸光一凝:“人祸?”
“不错。”巫咸用拐杖指着那具尸体,“你看这溃烂的形状,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蛊虫精准地啃噬过。”
“而且,这毒传播得如此之快,一夜之间让整个镇子变成死镇,绝不是自然产生的瘟疫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有人在散布蛊毒。而且,手法相当高明。”
元姝华的心,沉了下去。
南疆的蛊毒,出现在凤元境内的小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疫病了。
是有人,借着疫病的幌子,对凤元发动的战争。
“源头在哪里?”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巫咸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灰尘,指向巷子深处:“跟我来,那股最浓的死气,就在前面。”
他不再废话,拖着枯骨,大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元姝华和桐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们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旁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越往里走,地上的尸体越多。
男女老少,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皮肉干瘪,胸口溃烂。
整个镇子,像是一座巨大的、陈列着干尸的坟墓。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户人家。
那是一栋独立的院落,大门紧闭,门板上用粗大的铁链锁着,还贴着两张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黄符。
但即便如此,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气,依旧从门缝里,从墙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巫咸停下脚步,用拐杖敲了敲那扇沉重的大门,“最早的死者,就在这屋里。”
他回头,看向元姝华,脸上那抹诡异的笑意,达到了。
“公主,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进去,见一见,这位‘散播瘟疫’的高人了。”
巫咸那句“见一见这位高人”,在死寂的巷弄里显得格外}人。
他说的“高人”,显然是指这瘟疫的源头,那第一个死在这屋里的人。
元姝华没有犹豫,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紧闭的大门和锈蚀的铁链。
桐儿立刻会意,拔出短剑,正要上前撬锁,却被巫咸用拐杖拦住。
“急什么?”巫咸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这门锁着,是活人锁的,不是死人锁的,里面若还有活物,我们这么闯进去,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可就麻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