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芦苇随风摇曳,几只水鸟被船桨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渡船驶向对岸。
元阮趴在船舷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又伸手去拨弄水花,被桐儿及时拉了回来:“小心掉下去!”
“姐姐,水里有没有鱼呀?”元阮回头问。
“有。”元姝华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
“那鱼好吃吗?比姐姐烤的还好吃吗?”
“……各有千秋。”
“那下次我们抓鱼来烤好不好?”
“看情况。”
元阮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噘了噘嘴,又跑去骚扰阿丑:“阿丑哥哥,你会抓鱼吗?”
阿丑坐在船舱角落里,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被元阮一问,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们可以一起学!”元阮拍着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阿丑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渡船靠岸,车队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几日,路程相对平静。
他们穿过了几座小镇和村庄,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疫情或袭击。偶尔有几波小股的流寇或山贼,远远看见车队护卫森严,便识趣地绕道走了,省去了不少麻烦。
祁安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左臂恢复了七八成功力,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开始重新接手外围的警戒和侦查工作,每天早晚都会向元姝华汇报行程和周边情况。
桐儿依旧负责照料元阮和阿丑的起居。
两个孩子渐渐熟悉起来,虽然阿丑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已经不再抗拒元阮的接近。
有时甚至会默默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玩具,或者在她跑得太快时拉她一把,防止她摔倒。
巫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每天不是在车里打瞌睡,就是下车溜达,顺便指使枯骨去采些路边的草药。
枯骨虽然不情愿,但每次都老老实实地照做,回来后还要被巫咸挑剔一番:“这株火候不够”“那株采早了”“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枯骨被训得抬不起头,却从不反驳。
元姝华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许。
但她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金陵那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下一次,就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了。
她必须尽快回到京城。
第五日傍晚,车队抵达了凤元中部重镇――沧州。
沧州城是南北交通的枢纽,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阔,城门口有兵士把守,盘查来往行人车辆。
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户,也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商贾,热闹非凡。
祁安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公主,沧州到了。天色已晚,是否在城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