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收拾好行装,祁安也巡城回来了。
他快步走进小院,神色比出门时凝重了几分。
他径直走到元姝华面前,压低声音道:“公主,沧州城里,有些不对劲。”
元姝华正在系披风的系带,闻动作一顿:“说。”
“属下今早走了城中四条主街,发现城门口和主要路口,都有生面孔在徘徊。”祁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站姿、眼神、还有手上的茧子,都不是普通人。属下粗略估算,至少有二三十人,分布在城中各处。”
“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属下在城西的集市口,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谁?”
“金陵萧家的一名外管事,姓刘,以前在金陵城见过一面,他不会认得属下,但属下认得他。”祁安的语气笃定,“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元姝华沉默了片刻。
金陵的人,这么快就跟到沧州了。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在她回到京城之前,把她截住。
“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来路,目标是不是我们,这些都还不确定。”元姝华开口,声音冷静,“但既然已经发现了,就不能坐以待毙。”
她看向祁安:“传令下去,今日不走了。所有人留在客栈,不得外出。你带上几个生面孔,去查清楚那批人的落脚点和意图。天黑之前,我要知道答案。”
“是!”祁安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元姝华站在小院里,看着那几株桂花树,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
金陵……
她本以为,对方会在她进入凤元腹地后才动手,没想到,他们这么急不可耐。
也好。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
“桐儿,把舆图拿来。”
这一天,沧月客栈的小院,大门紧闭。
元姝华坐在房中,面前摊开着沧州城的详细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每一个城门的位置。
她指尖沿着一条条线条划过,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巫咸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也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偶尔瞥一眼舆图,偶尔闭目养神,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元阮和阿丑被桐儿带着,在另一间屋子里玩耍,尽量不去打扰元姝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缓缓西沉。
当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时,院门被叩响了。
祁安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却闪着光。他快步走进屋内,单膝跪地:“公主,查到了。”
元姝华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他:“说。”
“那批人一共三十七人,领头的是金陵萧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叫萧远,是萧晨的远房堂弟,他们以商队的名义进城,落脚在城西的‘鸿运客栈’,包下了整个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