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登记造册,一件不留,运回府衙。”他冷声下令。
侍卫们应声忙碌起来,搬的搬,抬的抬,登记的登记,井然有序。
相比张府的豪奢,王师爷的宅子虽然规模小些,但抄出的东西也不少――白银三万多两,外加几箱子绫罗绸缎和金银首饰。
对于一个师爷来说,这也远远超出了正常收入。
抄家进行到一半时,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张崇文的一位宠妾,趁乱想要将一小匣子珠宝藏在怀中带出去,被守在门口的侍卫当场抓获。
那宠妾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老爷硬塞给她的。
祁安不为所动,命人将她连人带珠宝一并押回府衙,听候发落。
夕阳西下时,两座宅子的抄家工作基本完成。
所有财物被清点装箱,贴上封条,由重兵看守,暂存于府衙库房。
元姝华站在府衙二楼的廊道上,看着一箱箱财物被抬进库房,看着夕阳将整座沧州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目光平静而深远。
巫咸不知何时又溜到了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公主,今日这一番雷霆手段,怕是不到三天,整个凤元官场都要震上一震了。”
元姝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震一震也好,有些人安逸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吃的是谁的俸禄、为谁办事了。”
巫咸嘿嘿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她在廊道上站着,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沉入地平线。
远处,沧州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人声渐起。
这座被张家父女压榨多年的城池,似乎在这一天,终于喘过了一口气。
沧州府衙的后堂里,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
元姝华没有合眼。
她面前摊开着沧州府近年来的赋税簿册、户籍档案、诉讼卷宗,摞起来足有半人高。
桐儿在一旁研墨,每隔半个时辰便换一盏热茶,却不见公主喝一口,她的目光只是在一页页泛黄的纸页间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指尖在某一行字上轻轻一点,若有所思。
鸡鸣三遍,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元姝华放下了最后一卷簿册,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桐儿,去让祁安过来。”
祁安很快便到了,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
“公主有何吩咐?”
“沧州府不能一日无主,张崇文下狱,同知空缺,下面几个知县也多有牵扯,我需要一个能暂时稳住局面的人。”元姝华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昨天抄家时,我注意到府衙里有个人,一直站在角落里,既不往前凑,也不躲远,只是看着那些账簿被抬走,表情很平静。”
祁安想了想:“公主说的是……周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