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应了一声,将桌上的小瓷瓶一一收回木匣中,只留下那只青色和白色的瓷瓶,推到元姝华面前:“这两瓶,公主先留着用,其他的,老朽先带回去保管,需要用的时候,随时来取。”
元姝华接过那两只瓷瓶,入手微凉。
她将瓷瓶仔细收好,放入袖中,然后抬起头,看向巫咸,郑重地说了一句:“大祭司,多谢。”
巫咸摆了摆手,站起身,拄着那根紫竹手杖,慢悠悠地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元姝华,说了一句:“公主,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很多人,也看错过很多人,但老朽看公主,没有看错。”
他说完,便拄着手杖,慢悠悠地走出了正殿,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元姝华站在殿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从袖中取出那只青色的小瓷瓶,在掌心里轻轻转了转,瓷瓶表面光滑温润。
有了这易容药物,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巫咸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走回桌边,放在元姝华面前。
那布袋只有巴掌大小,用粗糙的麻布缝制,袋口用一根细绳扎紧,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巫咸的表情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像是藏了什么宝贝的小孩,迫不及待要炫耀。
“公主,刚才那易容药是办正事用的,这个嘛――”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是给公主解闷用的。”
元姝华挑了挑眉,解开袋口的细绳,往里一看。
里面是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质地细腻,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辛辣气味,混着某种植物的清香,闻起来并不难闻,甚至还有一丝提神醒脑的感觉。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巫咸。
“痒痒粉。”巫咸得意地捋了捋胡须,“老朽独家秘制,用料讲究,工艺复杂,中者皮肤奇痒难忍,抓挠无效,非得用老朽特制的药水清洗方能缓解,药效可持续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内,中者会痒得满地打滚,恨不得把皮都扒下来一层,却又抓不到实处,那种滋味……”
“啧啧啧,老朽当年在南疆,看谁不顺眼,就往他身上撒一点,屡试不爽。”
他越说越得意,眉飞色舞,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在南疆横行霸道的岁月。
元姝华看着手里那袋淡黄色的粉末,又看看巫咸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巫咸看到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公主,你别小看这痒痒粉,它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但有时候,让敌人痒得满地打滚,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朽当年就用这玩意儿,整治过一个背叛巫教的叛徒,那家伙痒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自己把自己挠得血肉模糊,跪在地上求老朽给他解药,老朽慢悠悠地喝了一壶茶,才把解药给他。”
他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当年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端起想象中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