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走到托盘前,伸手揭开那块绸缎。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幅画卷。
画卷已经展开了一半,可以看到画中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飞檐斗拱,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画工精湛,色彩艳丽,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诸位请看。”穆王指着那幅画,笑容满面,“这是本王偶然得到的一幅《永安宫阙图》,描绘的是我凤元皇宫的盛景。”
“本王观此画,深感先祖创业之艰难,亦感念当今陛下治国有方,使我凤元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然而,本王也听闻,近来金陵方面蠢蠢欲动,对我凤元虎视眈眈,值此多事之秋,我凤元上下,更应同心同德,共御外侮。”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慷慨激昂。
在场的宾客们纷纷点头附和,称赞穆王深明大义,忧国忧民。
但裴玉珩却从那幅画和那番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穆王在这个时候拿出这幅《永安宫阙图》,强调“先祖创业之艰难”和“共御外侮”。
表面上是表达忠君爱国之情,但暗中,却是在为自己树立威望,暗示自己才是那个能够继承先祖遗志、抵御外敌的人。
这是在为将来铺垫舆论。
裴玉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
有人面带微笑,频频点头。
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也有人微微皱眉,似乎对穆王这番论有所保留。
他将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心里。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
裴玉珩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出穆王府。
他走出永宁坊,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袖中取出解药,用唾液化开,涂抹在脸颊上。
片刻之后,他的面容恢复了原样。
他换下那身青色布衣,重新换上自己那件月白色长衫,从小巷的另一端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朝清风阁的方向走去。
回到清风阁时,青梧已经等在雅间里了。
“公子,如何?”青梧迎上来,低声问道。
裴玉珩在窗边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穆王今日在宴会上,展示了一幅《永安宫阙图》,发表了一番忠君爱国的演讲。”
“表面上看,是在表达对陛下的忠诚,但实际上,他是在为自己树立威望,暗示自己才是那个能够继承大统的人。”
青梧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这是……在为夺位做准备?”
“恐怕不止。”裴玉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敢在宴会上公开说这些话,说明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金陵萧家的支持,城防营的调动,京兆尹的投靠……这些筹码加起来,让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另外,我在宴会上注意到几个人,有几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劲,似乎对穆王的论有所保留。”
“你派人去查一查这几个人的底细,看看他们是否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