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还不够。”他放下卷宗,目光冷静,“这些材料只能证明萧家在南疆有渗透活动,并不能直接证明他们提出联姻是为了吞并凤元。”
“我们需要一份更直接的证据,将联姻与他们的侵略野心捆绑在一起。”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萧家族长写给前线将领的密信’。”元姝华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
“信中要明确提到,联姻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目标是等待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凤元。”
裴玉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伪造这封信,需要极高的仿真度,笔迹、用印、纸张、墨色,甚至折叠的痕迹和年代感,都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你手下那个造假高手,能做到吗?”元姝华问。
“能。”裴玉珩回答得毫不犹豫,“但需要时间,也需要素材,我需要萧家族长萧景桓的亲笔书信原件作为参照,至少三封以上,才能模仿出足以乱真的笔迹。”
“这个我来想办法。”元姝华道,“萧景桓早年与先帝有过书信往来,宫中档案库中应当存有他的亲笔信,我让段云笙去调阅,应该能借出几封。”
“好。”裴玉珩站起身,“那我回去准备,纸张和墨色我来解决,印章的仿制也需要两天时间,五天后,我把成品送到你手上。”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元姝华,说了一句:“公主,联姻之事,你大可放心,陛下不会答应的,而我――也不会让它发生。”
他说完,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元姝华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新抽出的嫩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五日后,一封伪造的密信经由段云笙的安排,悄然出现在了一位中立派御史的书案上。
信中详细描述了金陵萧家的真实意图,笔迹、用印、纸张无一不精,足以以假乱真。
那位御史大惊失色,连夜起草奏折,次日早朝便将此事公之于众。
朝堂上炸开了锅。
金陵使者在鸿胪寺卿的陪同下再次入宫,要求澄清事实。
元成帝当朝展示了那封密信的抄件,金陵使者面色铁青,辩称信件系伪造,却无法在朝堂上拿出任何有力的反证。
最终,联姻之议不了了之。
元成帝坐在御书房内,面前摊着那封密信的抄件,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御书房内没有旁人,只有他和跪在面前的元姝华。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屋内的凝重。
沉默了良久,元成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金陵萧家,欺人太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元姝华身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华儿,联姻之事,朕已经替你挡回去了,但金陵方面不会善罢甘休,萧家既然敢在大朝会上公然提出联姻,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朕虽然贵为天子,但凤元国力不及金陵,若贸然与金陵开战,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所以,明面上,朕不能做得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