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王爷,主子对此事颇为关切,这批物资的损失,不仅影响了王爷在京城的布局,也打乱了主子在凤元的整体计划。”
穆王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解释道:“请先生转告主子,此次失利,确实是本王疏忽所致。”
“但请放心,本王已经重新调整了部署,绝不会影响大局。”
韩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穆王:“王爷,主子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穆王连忙坐直了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韩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家主说,金陵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王爷这边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兵策应。”
“但前提是――王爷必须确保,京城内部的局势,已经完全在掌控之中。”
“若是再出现像这次仓库被抄、张武被斩这样的事情,主子恐怕就要重新评估与王爷的合作关系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软刀子,狠狠地扎在了穆王的心上。
穆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酒杯,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韩先生放心,本王不会再给那丫头第二次机会!”
“那丫头断了本王的财路,杀了本王的大将,此仇不报,本王誓不为人!”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在水榭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她以为自己赢了?哼!她不过是赢了一局而已!棋还没下完呢!”
“本王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撼动的?她以为抄了本王的仓库,杀了张武,就能让本王元气大伤?做梦!”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本王还有底牌,还有你们金陵方面的支持,还有城防营――虽然张武死了,但城防营还在本王手里!”
“只要城防营还在本王手里,京城就在本王手里!”
韩彰静静地听着他的发泄,没有打断他,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考量。
等穆王发泄完了,重新坐下,他才缓缓开口:“王爷有此决心,主子便放心了。”
他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推到穆王面前:“这是给王爷的亲笔信,信中详细说明了下一步的计划,王爷看过之后,便知该如何行事。”
穆王接过那封信函,没有当场拆开,而是郑重地收入怀中,点了点头:“请先生转告主子,本王定不负他所托。”
韩彰点了点头,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告辞了,王爷留步。”
穆王也站起身,亲自将他送到水榭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花园的月色中,才转身回到水榭中。
他重新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函,拆开封口,抽出信笺,借着灯光仔细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很长,写了满满三页纸,字迹工整而细密。
穆王读着读着,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兴奋的神色。
他读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笺重新折好,收入怀中,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目光望向昭华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元姝华……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