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平日端肃威严、执掌天女宗千载基业的合体期强者洛清瑶,此刻也失了所有从容。她脸色惨白如雪,强撑着迎向缓步而来的赵寒,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
她比谁都清楚,以赵寒方才显露的手段,覆灭天女宗,不过弹指之间。斩杀长老,重创太上,此人显然不是来论理的。
“阁下……究竟所求为何?”洛清瑶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努力稳住语调,“我天女宗素来与阁下无怨无仇,今日擅闯山门、屠戮长老,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事已至此,她只能赌一把,对方或许尚存几分余地,又或另有图谋。
赵寒在距洛清瑶十步之处停步。唇边笑意未减,只淡淡道:“咄咄逼人?也许。可修真界,何时讲过道理?若我修为低微,此刻怕已跪在你们阶前,或成了一滩烂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目光扫过满殿狼藉,扫过横陈的尸首与重伤不起的长老,语气平静无波:“今日登门,只为一事。”
洛清瑶心头一紧,急忙追问:“何事?只要天女宗力所能及,或可……商议。”
“很简单。”赵寒视线直直落在洛清瑶脸上,字字清晰,“我来,是向贵宗提亲,求娶你们的圣女。”
什么?
这话一出口,洛清瑶当场怔住,连角落里正在调息的玄月真人,以及尚能保持清醒的几位长老和弟子,全都僵在原地,面露惊骇。
她们设想过种种可能,血洗山门、逼交秘典、勒索重宝……却万万没料到,这个如煞神降世般的强敌,踏碎护宗大阵、重伤数位长老,一路杀至核心重地,最终目的竟是……提亲?要迎娶圣女?
荒唐至极!哪有这般提亲的?这哪是求娶,分明是掳人!
洛清瑶脸色忽青忽白,胸口翻涌着一股灼烧般的屈辱。天女宗圣女,宗门千年气运所系,根骨冠绝当世,未来执掌大道之钥的人物,岂容如此羞辱?
“阁下是在戏弄我等?”洛清瑶压着嗓音,指尖攥得发白,“圣女身份何等贵重,岂是你开口便许、伸手便取的?若真有意结亲,自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规矩,你这般破门而入、刀兵相向,与劫道匪徒有何分别!”
“规矩?”赵寒似听闻趣事,轻笑一声,“那是弱者用来保命的绳索。在我这儿,我说的话,便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一字一句砸落:“我再讲一遍,我要娶你们的圣女。现在,把她请出来。”
语气斩钉截铁,不带半分转圜余地,仿佛整座天女宗,都不过是他掌中一局棋盘。
洛清瑶心头怒焰腾起,可对上赵寒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眸,又瞥见玄月真人胸前未干的血迹与萎顿的气息,她喉头一哽,终究没能说出“不”字。
“阁下……纵使修为通天,也不该强人所难。”她咬牙续道,“圣女正闭关参悟一门紧要功法,已至破境临界,稍有惊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根基尽毁,婚嫁之事,万万不可行!还望阁下……另择良配。”
她只盼这番话能拖一时、缓一步,哪怕让对方稍作迟疑也好。
谁知赵寒眉峰微扬,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左右轻晃。
“闭关?”他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冷峻,“在我面前,编这种话,有意义吗?”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神识骤然迸发,如怒海狂潮席卷全宗!
那力量之磅礴,远超洛清瑶这位合体期宗主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比玄月真人全盛之时还要强横数倍!在这股神识扫荡之下,宗内所有隐匿阵纹、密室暗格、乃至藏身地底的灵兽巢穴,尽数无所遁形。
洛清瑶与玄月真人齐齐变色,脊背发凉,这般神识威压……莫非真是化神巅峰?不,就连传说中的化神后期大能,也未必能将神识凝练至此!
“找到了。”赵寒神识倏然收束,目光重新落回洛清瑶脸上,笑意渐冷,“宗主,还要继续瞒下去么?圣女并未闭关,此刻正坐在后山静心阁的檐下,闲看云卷云舒。”
洛清瑶心头猛沉,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崩塌,对方竟连宗门最深处的禁制都能穿透,精准锁定圣女所在!
“看来,得我亲自去接了。”赵寒语调平淡,抬脚欲行。
“且慢!”洛清瑶脱口而出,额角冷汗涔涔,“阁下息怒!我……这就命人恭请圣女前来!”
她不敢赌。若真由赵寒踏入后山,恐怕静心阁顷刻成墟,圣女也难保周全。眼下唯有一搏,走一步,算一步。苦涩翻涌喉间,天女宗立派万载,何曾被人逼至这般境地?
她当即传音给守在静心阁外的两位长老,语气急促却不失分寸。挂断之后,胸中五味杂陈:一边是宗门受辱的愤懑与不甘,一边是对赵寒深不见底实力的忌惮与寒意。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