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留下的关于“秩序与混乱”、“情念与理性”的体悟,正悄然渗入她本源的《太上忘情诀》,与玄女血脉之力相互浸润、彼此调和。
融合尚处萌芽,距离真正圆融贯通仍遥不可及,但,方向对了,路就稳了。
“进度倒真不慢。”赵寒眸中掠过一丝认可。
短短三日便显此等气象,这位圣女的根骨与灵性,确实罕见。此前那一番点化,确未落空。
他并未贸然闯入,只在阁前一株苍劲古松下,静默伫立,耐心守候。
又过了半日光景。
静心阁那扇厚重石门,无声滑开。
凌清雪身着素白长裙,缓步而出。
容颜依旧清绝如霜,可气质却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若说从前她似一块万载寒冰,美得凛然不可侵,却令人望而却步;
如今则更像月下雪山,冷意未减,却添了几分宁谧、幽远,甚至隐隐透出一线蓬勃生机。
她双眸澄澈如寒潭,波澜不兴,却似能映照万象本相,直抵本质。
化神中期的修为,经此三日沉淀,不仅彻底稳固,更隐隐朝着中期巅峰悄然推进!
显然,赵寒种下的那颗“道种”,对她而,远不止引路之用,更是破茧之钥!
凌清雪甫一出门,目光便落在古松下的赵寒身上。
脚步微顿,眼中情绪微澜起伏:有谢意,有敬重,也有一丝难以明的疏离。
她缓步上前,在赵寒面前轻轻一礼:“前辈。”
这一次,她没再问“您来何事”,她已明白,赵寒现身,从无闲笔。
赵寒上下打量她片刻,颔首道:“看来,你参得不错。”
“多谢前辈点化。”凌清雪声音清越,却柔和几分。
“感觉如何?”赵寒问,“对你自己的血脉、功法,可有了新解?”
凌清雪略作沉吟,似在梳理思绪。
“晚辈……似有所悟。”她徐徐开口,“《太上忘情诀》所‘忘情’,并非斩尽喜怒哀乐,而是跃出其外,不为其扰、不为其缚,方得绝对清明与洞见,直指大道本真。”
“而我的血脉之力,亦非仅止于冻结与压制,实则蕴藏一种‘规序’之能。这规序……似可调和失衡,乃至涤荡紊乱?”
语声尚带迟疑,眼神却亮得惊人,她已稳稳踏上正途。
“很好。”赵寒唇角微扬,“能悟至此,算你真正登堂入室了。”
他稍顿,接着道:“秩序与混乱,本是天地运转的两极根基,互克亦互生,缺一不可。虚空之蛭,即混乱至极的吞噬之相;而你的血脉,恰是维系此界安稳的规序之锚。”
“要制住邪蛭,并非要将其抹除殆尽,那近乎妄想。关键在于‘制衡’:以规序约束混乱,以清明涤荡浊晦。甚至……有时还需借混乱之势,去破更深层的混沌。”
赵寒寥寥数语,再度为凌清雪推开一扇未曾设想的门。
借混乱破混乱?
她眉峰微蹙,心头忽明忽暗,仿佛触到了什么要害,却又尚未攥紧。
赵寒见她凝神思索,并未再多。
有些理,须亲历亲证,方能刻入骨血。
“前辈。”凌清雪抬眼,目光坚毅,“晚辈明白了。我会日夜苦修,尽快掌控自身之力!”
她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那个蛰伏暗处的“主人”,随时可能再度出手,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很好。”赵寒点头。
望着眼前这位气质焕然、眼神灼灼的圣女,他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期许。
或许,这位玄女血脉的传人,真能在即将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中,迸发出截然不同的光芒,甚至……成为那个扭转既定轨迹的“破局之人”?
“对了,”赵寒忽地记起一事,开口问道,“你先前在禁典阁,除那张兽皮卷轴和那枚黑铁令牌外,可还见过一方……刻满远古符文的龟甲?”
凌清雪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回前辈,确有其物。那龟甲似被极强的封禁之力裹着,晚辈连指尖都未能靠近。”
“唔。”赵寒眸光微凛,闪过一缕锐意,“那龟甲……怕是比你所想的,还要耐人寻味。”
他不再多,只将这句话轻轻抛下,余韵悠长。
凌清雪心头微疑,却未再追问。她明白,赵寒若愿讲,自会开口;若暂不提,问也无益。
“好了,”赵寒缓声道,“你既已有所得,便安心潜修吧。外头诸事,暂且不必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