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敌国使者,公然出现在两国联合的盛大晚宴上,第一反应本该是警惕、排查和封锁消息!”
“暂且不说格雷厄姆那些家伙向来野心勃勃,怎么会突然谦卑求和!对方刻意挑在盛宴混乱时接触你,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你仅凭对方三两语就轻易轻信,甚至私自与之接触,跟着对方一起消失?!”
伊莱亚斯死死地盯着一脸散漫的加布里埃尔,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到底有没有半点身为领土继承人的判断力!”
“喂,别老是拿老爸的说教口吻来教训我,弟弟。”加布里埃尔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沙发扶手,眼底悄然掠过一缕极淡的妖异暗光,转瞬即逝。“我从来没有过问你对外处理的任何决策,而你也最好不要随意置喙我的行事方式。”
他微微前倾上身,目光笔直地锁住伊莱亚斯,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谁不想为自己的领地建功立业,把名字刻进那些历史书里啊?”他抬了抬手臂,语调冷淡,带着嘲弄,“如今整个比斯利特都在提倡什么‘和平’、‘废奴’,说得冠冕堂皇,可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话。”
话音一转,他骤然抬手指向身侧的斯妮,笑意凉薄:“就拿布瑞家族来说吧。一个靠着奴隶贸易起家扎根的小国,如今倒是跟风顺应大势、装作大义凛然。老布瑞被舆论逼得退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斯妮双目微睁,面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加布里埃尔见状嗤笑一声,悠然靠回椅背,句句尖锐直白,“还有这场联姻,弟弟,你和斯妮妹妹除了在宴会上偶尔交谈,有过其他任何交集、生出过半分情义吗?你答应这门亲事,不过是想名正顺插手布瑞内政,吞并对方的势力罢了。”
“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洛罗斯、为了自己。那我与格雷厄姆交涉,又有什么问题?”他直视伊莱亚斯复杂难的眼眸,语气笃定,“我们的诉求,本就殊途同归,不是么。”
说完,加布里埃尔不再深究这场争执,彻底错开伊莱亚斯的视线,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衣领。目光扫过科妮娅三人,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藏着几分玩味与试探。
“见笑了,各位美女‘专家’。真心希望你们能想方法把我父亲从这副浑噩的状态里唤醒。”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再见,弟弟。”
话音落尽,他转身径直推门离去。
厚重的木门开合一瞬,风声掠过,随后整座会客室彻底归于死寂。唯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缓缓消散,屋内只余下一片沉闷又诡异的静谧。
诺亚静静凝视着紧闭的门板,灰色的眼眸依旧澄澈冷静,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的气息彻底消散了。这个人捉摸不透,疑点重重,但不得不说,在决断与行事魄力上,确实比伊莱亚斯先生更胜一筹。”罢,她侧头看向身旁沉思不语的科妮娅,眉头微蹙,低声开口,“科妮娅,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至少确定了两点。”科妮娅指尖轻抵下颌,眸光沉敛,“第一,他与格雷厄姆势力确实存在确凿的勾结。第二,他身上的异常,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可疑。”
她抬眸望向伊莱亚斯,语气平静发问:“这就是你迟迟未说的真正委托?你于心不忍对亲兄长出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我们抵达,才下定决心直面隐患?”
“不是的。”伊莱亚斯神色凝重,重重摇头,眼底满是沉郁,“变的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底蕴,这些都和从前截然不同。”
“没错。”斯妮轻轻颔首,指尖反复摩挲着裙摆布料,神色认真又谨慎,“加布里埃尔伯爵刚刚的模样,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他周身的魔力气息比以往强盛数倍,而且……有些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与不安,目光郑重落在诺亚身旁懵懂乖巧的露西身上,一字一顿道:“那股气息,和这位小姐,很像。”
“并非单纯的魔力几乎同源,是根植在灵魂深处的…特殊波动。”
“露西?!”诺亚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紧,下意识用力攥紧了露西的小手,脸色瞬间沉冷下来,语气急促郑重:“斯妮小姐,请您务必详细说明。”
“……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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