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这幅画是假的。”
狄仁杰目光一凝。“假的?”
“假的。仿得很好,可笔力不够老辣,墨色不够自然,纸张也太新了。李成的画,存世极少,大多藏在宫里,民间几乎没有。这幅画,是高手仿的,仿了几可乱真,可假的就是假的。”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画是假的,王德厚以为是真品,花了四百两买了。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调了包,拿走了假画,留下了更假的画?不对。王德厚说被调包的是真画,留下的是假画。可张学士说,这幅画是假的。那被调包的那幅,也是假的?两幅都是假的?还是他拿来的这幅,就是被调包的那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学士,您再看仔细些。这幅画,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张学士又看了一遍,还是摇头。“狄公,老夫看了一辈子画,真画假画,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幅画是假的,不是李成的笔迹。仿画的人功力很高,可模仿得再像,也是仿的。真的李成,不会在画上留这么明显的破绽。”
狄仁杰站起身。“多谢张学士。”
他走出张家,站在巷子里。风吹过来,暖洋洋的。他翻身上马,回了大理寺。画是假的。王德厚被骗了。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也骗了王德厚。他调了包,拿走了假画,留下了假画。两幅都是假的,可王德厚以为真的被换走了。他报了官,以为能找到真画。可根本没有真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曾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那幅画,“既然画是假的,那个戴斗笠的人为什么要偷?他偷一幅假画,有什么用?”
狄仁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也许他以为是真的。也许他也不知道是假的。他偷了画,拿去裱,准备卖。有人告诉他画是假的,他就不要了,跑了。画留在了裱画铺,成了证据。”
“那这幅画,到底是谁仿的?仿画的人,一定是个高手。他仿了这幅画,卖给刘德茂,刘德茂卖给王德厚,王德厚被人调了包。这幅画转了好几手,最后还是假的。”
狄仁杰睁开眼,看着曾泰。“仿画的人,也许就是那个戴斗笠的人。他仿了画,卖给刘德茂,刘德茂死了,画到了王德厚手里。他又后悔了,就把画调了包,拿回去。他怕王德厚发现画是假的,告到官府,所以先下手为强。”
“可王德厚已经告了。”
狄仁杰点点头。“所以他跑了。他知道事情闹大了,怕被查出来,就跑了。画留在了裱画铺,他不敢来取。案子还在查,他不敢露面。”
“那现在怎么办?画是假的,案子还查不查?”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查。画是假的,可偷画的人是真的。他犯了法,就要抓。不管画是真是假,偷就是偷。”
曾泰点点头。“学生去查那个戴斗笠的人。他还在长安,也许换了地方,换了打扮。可他总要吃饭,总要花钱。顺着他的银子,一定能找到他。”
狄仁杰摆摆手。“不急。先放一放。他跑了,不会回来了。等他以为风头过了,还会回来取画。那幅画,是他仿的,也是他调包的。他舍不得丢,还会来取的。”
曾泰没有再问。他知道老师说得对。案子查不完,可只要有耐心,总能查到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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