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在庙里转了一圈。大殿不大,供着三清像,两边是厢房。东厢房是张德茂的卧室,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本道书,一叠黄纸,一盒朱砂,还有几支毛笔。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灶台是冷的,锅里还有半锅粥,已经馊了。一切都很正常,不像有人来过。
“苏无名,你去查查张德茂的底细。他是哪儿人,什么时候来长安的,跟什么人来往。还有,他有没有仇人。”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大殿里,看着那尊三清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凉了,香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尘土,看来有好几天没烧香了。张德茂不是昨天死的,是前几天就死了。他死后,有人把他的尸体摆好,手里塞了道符,然后关了庙门跑了。那个人,也许就是凶手。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张德茂是洛阳人,来长安十几年了。他以前在洛阳也是做道士的,后来得罪了人,跑到长安来了。他这个人贪财,谁给钱就给谁画符,不管好事坏事。他得罪过不少人,可都跑远了,不会回来杀他。”
“他最近有没有接过什么特别的活?”
苏无名想了想。“有。前几天,有个年轻女人来找他,让他画一道符,说是能让人爱上她。张德茂画了,收了五十两银子。那个女人走了以后,他挺高兴,还跟邻居说发了一笔财。”
“那个年轻女人长什么样?”
“邻居说,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件白衣服,脸上蒙着白纱。看不清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白衣女人。狄仁杰的手指停了一下。阿依古丽姐妹都被抓了,不是她们。是另一个。她来找张德茂画符,也许不是为了让人爱上她,是为了别的。也许那道符,就是杀张德茂的机关。
“元芳,你去查查那个白衣女人。她还在长安,也许还住在城西的客栈里。”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把那道符纸放在桌上。符纸上的朱砂字迹,和之前那些信上的字迹不一样。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这个凶手,不是那个“金主”,也不是月氏人的杀手。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案子。
十月初一,李元芳在城西一家客栈里找到了那个白衣女人。她穿白衣服,脸上蒙着白纱,正坐在窗前发呆。被带到大理寺,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她叫白素素,是洛阳人,一个富商的女儿。她说,她来找张德茂画符,不是为了让人爱上她,是为了报仇。张德茂以前在洛阳的时候,骗了她爹的钱,还害得她爹倾家荡产,最后跳了河。她要替爹报仇。她让张德茂画了一道符,在符纸上下了毒。张德茂画符的时候,手沾了毒,毒从皮肤渗进去。他死了,符纸还在。她拿了符纸,塞在他手里,然后跑了。
狄仁杰沉默。又是一个报仇的。她爹被张德茂害死了,她替爹报仇,杀了张德茂。她以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可她也犯了法,也要偿命。
“白素素,你杀了人,犯了法。你跟我走。”
白素素低下头,不说话了。她被关进了牢里。案子结了。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把那道符纸放在桌上。符纸上的朱砂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用一根指头轻轻按了按纸面,指尖上什么都没沾到。毒已经散了,人已经死了。那些报仇的人,一个接一个,杀了人,自己也被抓了。他们以为报了仇就能解脱,可他们错了。人死了,回不来。他们杀了人,自己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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