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有意思!”
顾霆钧已经把箭搭在了弓弦上,语气里那股子兴奋劲压都压不住,“我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东西,熊也是肉做的,有两个人、两张弓、两把刀,还怕它不成?”
杨昊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郡监大人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进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满脑子都是猎大货。
不过转念一想,跑鹿谷里出现黑熊的踪迹,不管今天来的是谁,这熊都得处理掉。
不然等再过些日子雪封了山,熊找不到吃的,说不定就会往山脚下游荡,到时候威胁的就是山脚下的二郎村了。
“那就追!”
杨昊也取下了弓,搭上箭,“但有个条件,待会儿要是真碰上了,我射第一箭,顾大人补第二箭,你那是一石弓,力道不够,正面射只能激怒它,得从侧面找机会。”
“行!”
顾霆钧答应得很爽快,“听你的。”
两人沿着熊留下的踪迹一路往谷地深处追去。
熊的脚印在泥地上压得很深,每走一步都陷下去足有半寸,看得出来是只大家伙。
它在溪边喝完水之后没有沿着溪道往下游走,而是拐了个弯,钻进了谷地西侧的一片松林里。
松林里的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松针,脚印变浅了,但熊的爪子在树干上留下的抓痕很清楚,一道一道,从树干底部一直延伸到一人多高的位置,树皮被撕下来好几大块,露出底下白惨惨的木质。
一炷香后,两人穿过松林,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一只黑熊正趴在一头成年雄鹿的尸体上。
那头鹿少说有两百斤,鹿角分了好几个叉,脖颈上被咬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还在往外淌,顺着鹿脖子流到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鹿腿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刚死不久。
黑熊正低着头,用前爪按住鹿的腹部,撕开一道口子,把嘴埋进去啃食内脏。
它吃得很投入,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顾霆钧蹲在一棵松树后面,把弓举起来,瞄准了黑熊的胸口。
杨昊还没来得及拦他,他就松了弓弦。
一石弓的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黑熊的胸口。
但力道太弱了,箭头穿过了熊皮,卡在了胸口的肌肉层里,没能深入半分。
黑熊猛地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
它甩了甩头,把那截肠子甩到一边,发出了一声低沉暴怒的咆哮。
那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震得松树上的松针簌簌往下掉。
然后它四肢着地,朝着两人藏身的方向冲了过来。
三四百斤的庞然大物在松林间狂奔,地面被它的熊掌跺得微微发颤,几棵小树被它硬生生撞断,咔嚓咔嚓地倒下,惊起一片飞鸟。
速度极快。
从顾霆钧放箭到黑熊冲到两人面前,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杨昊来不及多想,张弓搭箭,二石弓拉满,弓弦绷紧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瞄准的是黑熊的右眼。
箭头破空而去,正中熊眼,贯穿了眼眶,刺入了颅腔。
但黑熊的脑袋太硬了,箭矢虽然命中了要害,却没有立刻杀死它。
它的脚步只是一顿,然后继续冲了过来,右眼眶里插着一支还在颤动的箭杆,眼珠已经被箭头绞碎了,血和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比刚才更凶了几分。
它冲到两人面前时人立而起。
两米多高,两臂展开足有三米宽,厚实的熊掌上五根弯钩般的爪子张开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光。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
顾霆钧扔了弓,拔剑侧身格挡。
杨昊也提刀前踏一步,手中刀架住了另一只拍下来的熊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