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心中暗想。

但这些他都没说，说了也只是徒劳，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杨昊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

“刘德旺说的话，也未必全是真话，他那种人，临死前满嘴都是毒，说出来的东西信一半都嫌多。”

他偏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刘瑾。

“那边还有一个活着的，为什么不再问问呢？”

顾霆钧的目光顺着杨昊的视线移过去，落在刘瑾身上。

刘瑾趴在地上，两条腿已经不自然地弯曲着，脸上的汗混着灰，一张脸白得像纸。

顾霆钧走过去，蹲下来，把那柄还带着血的剑横在刘瑾面前。

“刘德旺说的那些，你知道多少？”

刘瑾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喉咙底部硬挤出来的。

“我，我只知道叛军和福王殿下有勾结，刘家也参与了，但具体的事情刘德旺从不告诉我，我只是刘家旁支的旁支，因为在宫里当差，这才被推出来当个监军。”

他喘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福王殿下家里面的事，我真的不清楚。”

顾霆钧盯着他看了好几个呼吸，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他收起剑，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远方，像是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我要回去一趟。”

杨昊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开口。

“你这样回去，跟自投罗网没有区别，福王既然动了你母亲，就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再留顾家了，你现在回去，怕是刚进城门就要被细细剁成臊子了。”

顾霆钧攥着剑柄的手指头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杨昊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再劝。

他抬手，掌心贴在顾霆钧的肩膀上，一股内劲灌入对方的经脉里，配合易容术的手法，将他面部的轮廓重新调整。

“你这是……”

“你别动！”

顾霆钧顿时就不敢在动了。

他感觉到脸上那些细小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微微移动。

几个呼吸之后，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和自己无关的面孔，看着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我给你改变了容貌，还有敛息术的口诀，你记住。”

杨昊把敛息术的要点简单复述了一遍，确保顾霆钧记住。

顾霆钧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朝杨昊点了一下头。

“大恩不谢，这里的一切交给你了，我的令牌你拿着，可以调动我手下的亲卫。”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杨昊，然后转身走到外面，翻身上了马，没有回头。

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杨昊站在原地，看着马蹄声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瑾，又扫了一眼满地尸体的大厅，莫名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没清干净的关口，一个半死不活的监军，一堆来不及收拾的尸体。

他现在就是很想念前锋大营那边的清净。

武道宗师也不是万能的啊！

最起码他没有一瞬间就将这里清理干净的办法。

唉！

杨昊叹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把刘瑾从地上拖起来，扔进了关押周胜的那间石室里。

又从外面搬来一块大石头堵住入口，确认以刘瑾现在的状态绝对推不开之后，才直起身来，转身朝关外的方向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