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只有门缝里漏进来那一道窄窄的光带，落在刘瑾面前的灰尘上。

刘瑾趴在地上，仰着头，脸上那层汗在暗处泛着油光。

杨昊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门口的位置，背光，整个人像一堵墙挡在门框里。

“你确定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弄到？”

刘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吞咽声，然后连连点头，“确定，小人确定。”

杨昊低头看着他，“那老皇帝的玉玺，你能不能给我弄来？”

刘瑾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玉……玉玺？杨大人，您，您想要杀小人就直接说，何必为难小人呢？”

杨昊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在石室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回响，“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有故意要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我有点好奇，你都落到这种田地了，你还能从哪给我弄粮饷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偏过头看着刘瑾，“莫不是从郡城刘家？对啊，你是刘家的人，找他们要点粮饷确实是不难哈？”

刘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张白净的脸上挤出一层讪笑，“大人料事如神，小人佩服，不瞒大人说，小人在刘家或许没什么熟人，但地位还是有一些的，多的不敢说，只要一封信过去，几万两银子，几万斤粮食还是能弄来的。”

杨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伸出双手把刘瑾从地上扶了起来，扶着他坐在了旁边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上。

石头的表面不平整，刘瑾坐上去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两只手撑着石面，抬起头看着杨昊。

杨昊站在他面前，语气比刚才平和了几分，“刘大人，此为真？一次就能要这么多东西？”

刘瑾脸上的讪笑加深了一些，像是看到了活路正在慢慢变宽，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犹豫，“真倒是真，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一次要这么多，怕是不好做到。”

杨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没有说话，抬腿一脚踹在刘瑾的肩膀上。

刘瑾整个人往后翻倒，从石头上滚下来，后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杨昊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一次几万两银子几万斤粮食都弄不来，还敢跟我搁这吹牛逼，还什么都能给我弄到，浪费感情，还不如直接宰了你算了。”

刘瑾忍痛翻身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贴到了青砖上，“杨大人息怒杨大人息怒，可以是可以，小人只是不想让刘家怀疑，这才寻思着减一些量，还能让他们给多送几次，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杨昊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件需要重新估价的东西，“是这样啊？那你这意思是我怪罪你了？”

“没有没有！”

刘瑾连连摇头，额头上那层汗已经凝成了豆大的水珠往下淌，“是小人没说清楚，大人打的好，大人打得好。”

杨昊哼了一声，出门寻了纸笔回来，随手丢在刘瑾面前的青砖地上。

“你写信，我会派人送去刘家，就按你刚才说的数要，粮食和银子一样不能少，对了，记得再多要些铠甲，我不为难你，什么类型的都行，一百副吧，凑不够，少一副我就剁你一截手指头！”

刘瑾赶紧爬过去，捡起地上的纸笔，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

“是，是，小人这就写，这就写。”

杨昊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石室。

这一次他没有用石头将门封死，只朝门外两个站岗的团练招了一下手，“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他写完信你们就收好交给我，别跟他说话。”

两个团练齐声应了，一左一右站在石室门口。

杨昊重新回到议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