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走了以后，姜雾松了口气。

她看着裴景琛，他想知道这个答案，可是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喜欢出卖自己的苦难，成为谈资。

之前出卖过一次，没有换来裴景琛任何的动容。

他说他不能感同身受，扒开伤口需要勇气，她现在会考虑性价比。

男人温声问，“生孩子不顺利吗？”

姜雾索性笑着讲出来“我二十岁为个男人生孩子，生柚柚的时候大出血，下了病危通知书，那天我意识模糊之前就后悔了，我为什么愚蠢的要生下孩子，用母爱的伟大来感动麻痹自己，那时候我们已经断的很干净了，我有很多机会做掉这个孩子，要生前一天，老天在故意嘲讽我，我刷到你和滕盈洁的婚礼，你们用英文宣誓，相伴到老，你吻她，后来知道你成了一个女孩子的爹地，我又怨不得你，只能自怨自艾，本来开始就是错误的，在抢救室闭上眼睛之前，我只能可怜那个孩子，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孤儿，好在我命硬，熬过来了。”

裴景琛喉结反复滚动，发不出声音，不知道姜雾一个人经历的这些绝境。

他不说话，姜雾看着能从他的眼睛。

可以看出他翻涌出的愧疚。

姜雾走到身边踮起脚，吻上裴景琛的侧脸，“我用命给阿琛生下一个孩子，我对你功过相抵了，所以在兴城，我才让阿琛跪呀，只是没想到阿琛真的跪下了，把我的儿子骗走了，我傻傻的和你回港，再后来等来你翻脸不认。”

裴景琛说不出话，现在终于理解。

为什么姜雾那么执着结婚，那么恨她。

他曾经看着她一点点在他身边枯萎，满身的戾气，像个刺猬。

她为了他差点死掉一次。

一次一次的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裴景琛垂着头，心口的愧疚压得他呼吸发沉。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嗓音低沉干涩，“对不起，我来弥补你，补偿你，我知道这种话已经说过一次了，可能在你心里已经不做数了。”

姜雾又等来的是这句话。

她双臂抱住裴景琛的腰，清亮的眸子的看着俊容深沉的男人，“你也不用对我有愧疚，我运气不好，生孩子这事，不是谁能预料的，我不喜欢道德绑架。”

说完姜雾放开他，她不想一早就那么沉重？

主动转移话题，“阿琛该出门了吧。”

裴景琛抱着她坐在他的腿上。

正厅，佣人来来往往，看到这一幕，都会马上停下往前走，换个方向。

都说姜小姐没骨头，长在大少爷的腿上，果然名不虚传。

裴景琛手臂圈住她，下巴抵着姜雾肩膀，“如果生孩子那么危险，我们不要再生了，我不会再让再体验过一遍，那样的经历。”

姜雾呼吸微窒息，裴景琛这么说，对男人来说牺牲也很大。

她是不能装傻的，嫁给他必须要为了裴景琛开枝散叶。

他这样的家庭，只有一个孩子承担风险的能力太差。

“我如果要为你生孩子，可能是最爱阿琛的时候了。”

姜雾挪挪屁股，侧坐着勾着他的脖颈，背影纤细一道，前凸后翘。

“现在bb不爱我吗？”裴景琛试探的问，“我不会对你变心，你是我最后一个老婆，只要你嫁给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自己更值得我去爱，阿琛是在后面的位置。”

裴景琛温声笑着说，“人都是独立个体，相互在一起，先要考虑自己的感受，也是应该的，我们不生了，不冒险。”

裴景琛担心她，“那次大出血，有没有留下后遗症，我找医生给你全部体检一遍。”

姜雾说，“没有，如果我有后遗症，早就死在你身上了，阿琛以前可不是总那么怜香惜玉，要得很凶的。”

裴景琛没说，他太温柔了，姜雾又埋怨，能不能粗暴点。

不要孩子。

这对他来说，是最不利的局面，一个家族的衰败是从子嗣凋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