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障散去的那一刻,动静极大。
那道冲天光柱,将原本厚积数十年的迷雾,从内部轰然洞穿,雾气往四面退去,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巨掌,自中央狠狠推开。
谷地,在众人眼前,现出了本来的轮廓。
两侧山岩,苔藓斑驳,林木森然。
那道光柱,来自谷地深处。
几十里。
魂老驾驭傀儡,将元婴神识顺着那道光柱的走向无声地探了过去,探得了光柱的落点,随即开口。
"往深处去。"
……
几十里的路,以众人的速度,不过片刻。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谷地,四周被高耸的崖壁圈合,岩石苍黑,棱角嶙峋,崖壁上有几道极为古老的裂缝从崖顶蜿蜒而下,深入地底,其中一道最宽的裂缝延伸向了谷地中央。
谷地正中,是一口地窟。
那地窟,口径约莫数丈,边沿被一圈大小不一的黑褐色岩石圈合着,那圈岩石摆放的方式并非天然,是人为排列的,每一块石头的表面都刻有细密而精巧的符文。
那是阵法。
然而此刻,那阵法,已然是残破的。
符文的光晕已然暗淡,有几块岩石上的符文已然碎裂成了几截,墨色的裂痕从裂缝的边沿蔓延开去,将那阵法的完整结构断开了。
地窟的边沿,散落着几件修士随身携带的物件,一个碎裂的玉简,一件破损的法袍碎片,一柄从柄处折断的飞剑,散落在岩石之间,毫无章法。
却无一个修士身影。
宋戟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地抿了一下,低声道,"人都下去了?"
宋独眼没有应话,只是将那只独眼沿着地窟的边沿缓缓扫了一圈,随即落向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物件。
"这些东西,"他低声道,"是逃跑时落下的,还是混战之后遗留的?"
这话,没有答案。
宋淮慢慢地走到那件破损的法袍碎片旁,蹲下身,拾起来细细地看了一眼,那碎片的边沿不是被人扯断的整齐截面,而是不规则的撕裂纹路,且那纹路的方向向内收,力道极大,像是从正面穿透时带出来的破口。
他将碎片放回原处,起身,没有多,只是将目光落向了魂老驾驭的傀儡方向。
傀儡此刻站在地窟边沿,那双木制的眼睛,无声地往地窟深处投了下去。
公输崇在一旁,将神识也往地窟口探了一探,随即道。
"灵气……贫瘠得很,与外间差了何止十倍。"
梦箐将三花瞳无声地展开了一线,那道淡金色的光芒顺着地窟口往下投了几丈,随即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隔绝气机轻轻地弹了回来,连她三花瞳的神异,也只探得了几丈深浅,再往下便是一片模糊的深黑。
"灵力隔绝,神识难入,"她低声道,"这地窟,不寻常。"
众人将目光齐齐落向了魂老驾驭的傀儡身上。
魂老沉默了片刻,他将元婴神识以一种极为细微而收束的方式沿着地窟口的壁沿缓缓往下渗了渗,探得了几丈之内的动静,随即缓缓地收了回来,那声音,沉了几分。
"这不是仙人洞府。"
他平静地道,将目光从地窟口收回,落向四周的阵法残骸。
"寻常仙家洞府,即便封禁再严,内中总归是要留存灵气的,若是洞府之内灵气断绝,那留在其中的修炼资源便会自行衰竭,那还算什么洞府。"
他顿了顿,"况且这阵法。"
他指了指那一圈刻有符文的岩石,"这是破封阵法,布置下来少说几十年,是专门针对内部封印来布置的。"
宋戟听得这番话,将眉头皱了皱,"那这下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魂老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