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晨光透过界渡城厚重的城墙,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曾毅盘膝坐于阵法小厅之中,五心向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窗外,辰时的光线,已然开始由浅变深。
他从盘坐的姿势中舒展开身体,站了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
曾毅以灵力轻触,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门外,敲门的的是楼里的伙计,来告知有位客人寻他。
曾毅下了楼,是狼啸天。
"道友。"他对着曾毅略拱了拱手。
……
界渡城的辰时,街道上已有了来往的人影。
叫卖声,砍价声,灵器碰撞的叮当声,修士们彼此打招呼的嗓音,混在一处。
千机傀儡,跟在曾毅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家酒楼,名叫"揽月居"。
就坐落在界渡城城中最宽阔的那条主街之上,三层的楼宇,以一种罕见的青白色灵石砌成外墙,那灵石之中天然含有一种隐隐的灵光,在晨雾中将整栋楼宇映得半透明,如同以整块玉石雕刻而成,带着一种厚重而不失灵秀的气派。
门匾之上,"揽月居"三字,以剑气刻入,与那城墙内壁上的三条规矩如出一辙的笔意,一看便知,是同一人所留。
曾毅踏入楼门的瞬间,抬眼扫了那门匾一眼,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剑意,沉凝。
那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积淀之后,已然内敛至极、无需刻意彰显的剑意,如同隐于深山的老松,不见张扬,根系却早已深入地底数百丈,稳稳地撑着整片山头。
"这酒楼,"他开口,声音不高,"也是那剑尊的?"
狼啸天嘴角微动,"揽月居是剑尊产业,由他的弟子代为打理,城中最好的食材,最好的厨师,据说那灵食,一顿用下去,抵得上旁处三日调息,"他顿了顿,"当然,价格也与旁处不同。"
"道友有心。"曾毅简短地回了一句。
两人随着伙计,沿楼梯上至二楼,被引入一间包厢。
那包厢,布置简洁,不铺张,不冷清,以青白色灵木为隔断,窗格以半透明的灵石打磨而成,晨光透过窗格斜斜地照进来,将一切都映得明净。
桌案以一种极为罕见的清水沉木制成,木纹流畅,桌面光洁,上头摆着两套茶具,是青白色的素瓷,与整间包厢的风格一脉相承,素净而不失分量。
千机傀儡,立于包厢一角。
伙计奉上了今日的晨食菜单,那是一张以灵纸裁就的单子,上头的菜目以极工整的小字写着,行行列列,不下三十余道,每一道之后,都标注着所用的主材与价格,最低的一道,便已是五块中品灵石。
曾毅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随即递给了狼啸天,"道友做主。"
狼啸天也没有客套,接过来翻看了片刻,点了数道,将菜单还给伙计,挥手令他退下。
包厢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两人隔桌而坐。
茶壶中,伙计临走前已然注入了热水,此刻茶香悠悠地升起,在包厢内轻轻地漫散开来。
狼啸天提起茶壶,为曾毅斟了一盏,随即为自己斟上,搁下茶壶,抬起眼。
"昨日在观澜楼,道友身边那位前辈……"
"前辈自有前辈的身份,"曾毅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声音平静,"我不便多,道友见谅。"
狼啸天闻,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曾毅将茶盏放回桌上,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狼啸天,开口。
"道友此番来界渡城,所为何故?应当不会是为了参加鸿翼行的拍卖会吧?"
狼啸天闻,将茶盏放下,抬起头。
"道友猜得不错,拍卖会,不过是顺道,此番来界渡城,我真正的目的,"他顿了顿,"是那位剑尊的收徒考验。"
曾毅眉心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