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竹林,带着几分凉意,将石桌上那壶灵酒的清香,悠悠地送散开去,两名弟子,坐在一旁,虽听不真切两位前辈方才那番交易,却也从那两只被推来推去的玉盒与玉瓶之中,隐约看出了几分门道,各自低着头,不敢多,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各自饮着杯中的灵果酒酿。
石桌另一侧,林青与秦风两名弟子,也未曾闲着。
林青执着酒壶,为秦风斟了一盏灵果酒酿,笑着开口,"秦师兄,听闻你自幼便随陈前辈游历蛮荒疆域外围,可曾亲眼见过那域外生命的踪迹?"
秦风闻,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我倒是未曾亲见,"他道,"只是听师尊提起过一二,域外生命,寻常修士,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撞见一回,纵是撞见了,多半,也没有命将这段经历,说与旁人听。"
他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
"倒是听师尊说,蛮荒疆域深处,近些年,那股躁动之气,越来越重,往年安分蛰伏之地,如今,隐隐也有了异动,只是这话,师尊也只当作闲谈提过一嘴,当不得真。"
林青听得入神,眼底闪过一丝向往之色,"这般说来,往后随师尊行走蛮荒,倒是件颇为刺激的事。"
秦风笑了笑,未置可否,只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两人正说着,林青忽而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又问道,"听闻这元婴交流会上,时常有人悬赏寻访秘辛,师兄可曾听过什么骇人听闻的悬赏?"
秦风闻,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倒未曾听师尊细说过,不过想来,能入得了元婴修士法眼的悬赏,多半都不是什么等闲之事,我们这般结丹修为,怕是连听一耳朵的资格,都未必够。"
林青闻,吐了吐舌头,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那场即将开启的交流会,又添了几分期待。
……
界渡城,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天干甲,重新落座于那间早已租下的静室之内,将那张黄铜面具,缓缓地摘了下来,搁在了身侧的桌案之上。
摘下面具的这张脸,那双眼底,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神魂层次的力量。
他将方才那道从千机傀儡之中散出的魂压,在脑海中,重新细细地过了一遍,那道压力袭来的瞬间,他所感知到的,绝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底蕴。
若只论表面气息,那护道之人,确是元婴初期无疑。
然而气息之下,那份神魂层次的深沉与厚重,却分明,透着一股不属于元婴初期该有的力道,那种压迫感,更接近于他曾经交手过的一位元婴中期老怪,甚至,隐隐还要更胜一筹。
若非那太一剑宗的剑气,适时而至,将两道相争的魂压,尽数斩散,今夜这一场无声的较量,胜负如何,他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行刺吴越,一个人,拿不下。
他将这个结论,在心中,默默地确认了一遍,神情,愈发沉了下去。
三人出手,本是充裕的配置,然而如今看来,那护道之人的底细,只怕远比委托之中所载明的,要棘手得多,委托之中,只写了"元婴"二字,未曾明修为深浅,如今看来,这份含糊,或许并非委托者有意隐瞒,而是委托者本身,对那护道之人的真正底细,也未曾摸清。
若只凭他一人,贸然出手试探,非但难以成事,反倒可能,先折了自己的身家。
唯一的办法,是等。
等丙号、戊号二人,尽数抵达界渡城,三人齐聚,再从长计议,如何应对这桩比预想之中,要更为麻烦的委托。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落在桌案之上,将那枚黄铜面具,映出了一片幽淡的光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