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大人广袖一卷,那片曾经笼罩了方圆数十丈、教三位元婴修士神魂俱裂的浓郁七彩迷雾,便如潮水一般,悄然地朝着她的体内,倒卷了回去。
不过转瞬之间,那片迷雾便已彻彻底底地消散了个干净。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被剑气削断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了那三道瘫软的身影旁。
玲玲大人负手立在原地,那身七彩宫装的裙摆,尚自微微地荡漾着几分余韵,她侧过脸,望向曾毅藏身的那处山岩,唇角,噙着一抹教人瞧着便觉安心的慵懒笑意。
"小子,"她扬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吧。"
曾毅闻,这才自那处山岩之后,缓步地走了出来。
他这一路走近,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地上那三道瘫软如泥的身影。
那三人,此刻皆是仰面朝天地倒在了地上,面具依旧覆在脸上,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是空洞茫然地望着夜空,口中兀自,还在教人听不真切地喃喃自语着什么。
偶尔,唇角还会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教人瞧着颇为渗人的痴笑,仿佛,正沉溺在某种教他们自己都无法真正分辨虚实的斑斓幻梦之中。
曾毅心头,一时也是掀起了一阵难以喻的震撼。
方才那般声势,何等惊天动地。
三位元婴修士,联手而上,招招皆是教他这般结丹修为的修士望而生畏的杀招,然而,落在玲玲大人手中,却连半盏茶的工夫都不曾撑过,便已然尽数地,栽倒在了这方寸之地。
他望着玲玲大人,那份敬佩之意,此刻是发自真心,教他这素来沉稳持重的心性,也添了几分教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动容。
"大人这般手段,"曾毅拱手,郑重一礼,"当真是深不可测,晚辈今日,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大人的深浅,几下工夫,便解决了三位元婴前辈,这份手段,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玲玲大人闻,愣了一愣,随即,那道银铃般的娇笑声,再度地自她喉间溢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笑得广袖也随之一晃一晃,那七彩流光在夜色之中,晃出了几分教人瞧着便觉赏心悦目的涟漪,"小子,你这张嘴,倒是越发地会说话了。"
她笑罢,方才收敛了几分神色。
"这三人,不过是元婴初期罢了,"她道,"于本大人而,境界差距甚大,本就不足为惧,纵是三人联手,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算不得什么,真要说起来,今日,倒也有他们自己一时大意的缘故在。"
曾毅闻,心头一动,拱手问道:"大人此话怎讲?"
"他们不了解本大人这份天赋神通的路数,本大人这份能力,说穿了,从来靠的不是什么正面的硬撼,而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罢了。"
她顿了顿,抬手,虚虚地在空中一点。
"若是对方事先便有所防备,身上带着神魂防护的法宝,又或是服下了清明一类的丹药,稳固住了自身神魂,本大人这份手段,效果,便要大打折扣了。"
曾毅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愈发地生出了几分好奇。
"晚辈斗胆,"他道,"敢问大人,这份天赋神通,其中究竟是何道理?"
玲玲大人闻,倒也不藏私,随口道来。
"本大人这份天赋神通,说来,也算是本大人一身血脉之中,最为擅长的一门根本,这七彩迷雾,一旦被人吸入体内,再辅以本大人这双瞳中的瞳术稍加迷惑,若是对方神魂之上,没有什么真正过硬的护持之物,那道神魂,便极易深陷入幻境之中,难以自拔。"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教人听不出喜怒的平静。
"再加上,本大人这份神魂境界,本就是在他们三人之上,是以,今日,才有这般手到擒来的效果。"
"若换作是境界在元婴中期以上,"她继续道,"或是身上当真备有神魂法宝、清明丹药一类的护身之物,本大人这份七彩迷雾的效验,便要打上一个不小的折扣了,未必还能这般轻易得手,说不得,本大人还要费上几分真正的力气,方才拿得下。"
曾毅闻,愈发地对玲玲大人这份深浅,生出了几分敬畏之意。
这份天赋神通,看似简单,实则教人防不胜防。
三人毫无防备,方才铸就了今日这般教曾毅都看得心惊肉跳的一幕。若非如此,纵是这三位元婴联手而上,怕是也未必能够这般轻易地,便折在了这方寸之地。
玲玲大人说罢,重新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三道依旧浑浑噩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