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道七彩迷雾,一旦教敌手吸入体内,本该顺势侵蚀其神魂,教其深陷幻境,难以自拔。
然而此刻,那道森然的血色气机,此刻却已然如同一道教人无从真正逾越的坚壁,将她这道迷雾之中所蕴藏的迷惑之意,尽数地抵御住了。
这倒也并非教人意外之事。
韩昭这道嗜血剑域,本就是专攻神魂,幻术、迷惑之法,自然要大打折扣。
这般手段,对他,是不太顶用了。
只是,她这份天赋神通,从来便不止一手。
这道七彩迷雾,除却那份直指神魂的迷惑之能外,更兼着一份教敌手真假难辨的隐匿之效。
念及此处,玲玲大人不再迟疑,她那道原本立于战场中央的身影,此刻悄然一晃,径直地隐入了那片浓郁的七彩迷雾深处。
韩昭望着那道倏然消失在迷雾之中的身影,眉心,骤然一凝。
他不敢有半分托大,那双血丝未褪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片翻涌不休的七彩迷雾,元磁剑域与嗜血剑域,此刻已然尽数地笼罩了那片区域,只待那道身影,稍有异动,他这蓄势已久的一击,便要,倾泻而出。
然而,下一瞬。
那片迷雾之中,竟是接连不断地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教他都无从真正分辨真假的、教人瞧着便觉心旌摇曳的七彩身影。
一道,两道,十道,二十道……
不过转瞬之间,那片迷雾之中,竟已然浮现出了何止数十道一模一样的七彩宫装身影,或立、或行,姿态万千,将这方战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幻象?"
韩昭喃喃自语,那双血丝未褪的眸子之中,掠过了一丝教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棘手的骇然。
他不敢怠慢,当即催动那道笼罩全场的元磁剑域,那份重逾千钧的重力压制,此刻径直地朝着那数十道身影,尽数地碾压了过去。
寻常的幻象、虚影,纵是再如何逼真,终究也不过是一缕虚无缥缈的意念所化,一旦教这般教天地法则都要为之俯首的沉重伟力碾压而至,理应尽数地消散于无形。
然而,这一次,那数十道身影,却是纹丝未动。
"竟不是幻象?"
韩昭眉心,愈发地深锁了几分,心头,那份教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骇然,愈发地浓重了起来。
只是,他这数十年苦修剑道,历经过的凶险,何止百千,纵是这般教人真假难辨的手段,也未曾真正地教他生出半分自乱阵脚的心思。
他闭目,收敛心神,将那份专属于他这一身太一剑宗剑道根基的、教他能够在电光石火之间辨明虚实的直觉,尽数地调动了起来。
那数十道身影,虽是形态、气机皆是分毫不差,可细细体察之下,其中一道,那份教他隐约感应到的、真正意义上的、蕴藏着教他心悸的浩瀚气机波动,却终究,还是与旁的那些存着一丝教他难以喻的微妙差异。
真身,找到了。
念及此处,韩昭不再迟疑,他体侧,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黑剑,此刻径直地脱手而出,裹挟着一股教方圆百丈都为之震颤的森然煞气,径直地朝着那道被他判定为"真身"的七彩身影,狠狠地斩落了下去。
"嗤――"
那柄黑剑携着森然煞气,狠狠地斩落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没有预想之中,那道教人闻之便觉牙酸的骨肉俱裂之声,也未曾溅起半分血光。
那道"真身",此刻竟如同一缕轻烟一般,悄然地自那剑锋之下消散了开去,化作了满天飞舞的、教人瞧着便觉心神一荡的七彩流光。
竟又是一道幻影!
韩昭浑身剧震,那双血丝未褪的眸子之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掠过了一丝教他自己都不曾料到的骇然。
他这份辨认真假的直觉,何等的精微,此刻竟也教对方,戏耍于股掌之间。
一道教人闻之便觉神魂酥麻的娇笑,此刻悠悠地自他身后,响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