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臣天天上折子,说什么皇家子嗣单薄、江山社稷不稳,非要朕广纳后宫。朕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最要命的是,连皇后都跟着劝,说什么臣妾不介意,皇上多纳几位妹妹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霄云听得眉毛都挑起来了,脸上表情一难尽:所以皇上这是……不乐意?
李承乾苦着脸点头,又摇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朕也不是完全不想……只是……妹夫啊,你也明白,这后宫里头夺嫡的事,古往今来还少么?朕就生这么两个,尚且觉得心力交瘁,要是再多几个,以后为个位子争来争去的,朕光是想想就头疼。朕当年在那边学过的,一夫一妻,多清静。
霄云往后一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浮出一丝微妙的表情:你是不想生,还是不想找?
李承乾愣了一下:这个……有区别吗?
霄云用那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带着点暧昧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年头避孕的手段多的是,不想生根本不是问题。
其实吧皇上,霄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事真不算什么。你看看如今的大唐,火车通了,电报架了,学校也建起来了,都快跟那边接轨了。你还怕什么?孩子生下来,以后大了直接分派出去不就完了?培养一个太子专门继承大统,其他的该上学上学,该干嘛干嘛,跟他们那些大臣家的孩子一起念书一起玩,谁还整天琢磨夺嫡的事?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可是那些大儒……
霄云一摆手打断他,你们皇宫里,以前是不是都请一帮大儒教学?那些老学究教什么,孩子就学什么。你想想,这些当臣子的,教别人怎么当皇帝,他们自己当过皇帝么?教的明白么?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把皇子们送去学校,跟普通孩子一起上课,见见世面,听听不同的声音,不比关在宫里被一群人围着灌输强?
李承乾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犹犹豫豫地问:真的……没问题?
霄云摊了摊手:有什么问题?再说句不好听的,反正都要纳妃,与其等着那些大臣塞一堆你连面都没见过的进来,你还不如自己出去挑。找个自己喜欢的,再不济也找个对皇家有利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总比被人塞一嘴强吧?
这话让李承乾浑身一震。
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着,良久才抬起头来,脸上的郁结散去不少,嘴角甚至勾出一丝笑意:这话……朕的父皇也说过。
霄云一摊手:瞧,老皇帝都知道的事。
两人在书房里又聊了好一阵,从选妃聊到教育,从教育又扯到朝政,茶水续了两三回。
等到李承乾终于起身告辞的时候,天色都暗下来了,他拍着霄云的肩膀笑得爽朗了不少,临走还丢下一句改日请你喝酒,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霄云站在门口望着他上了马车,心里嘀咕着这皇帝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表面上乐呵乐呵,也懒得深想,转身回了屋里。
长乐正坐在客厅里给霄雨馨缝衣服上的扣子,见他进来,抬头问了句:夫君,阿兄这是怎么了?难得来一趟,拉着你说了这么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