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南田村,天边还挂着一抹绯红的晚霞,武陵公府的门前便已车马喧腾起来。
村道两旁新栽的桂花树在晚风里簌簌作响,细碎的金色花瓣飘落在青石板路上,被一辆辆驶来的车轮碾出淡淡的香气。
府门大开,朱漆铜钉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两盏新换的羊角宫灯已经点上,暖黄的光晕笼着门前的石狮子,连那石狮子的鬃毛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管家王德顺穿着一件簇新的藏青色圆领袍,腰间挂着府里的对牌,正站在门廊下指挥着几个护卫和主动来帮忙的村民。
他声音洪亮却不失恭敬,一边摆手一边喊:“哎——那辆马车往左边巷子去,停到西跨院外头!对,就是那棵老槐树下,树荫底下凉快,马也舒坦些!汽车往东边空地靠,别挡了过道!电动车……电动车都停到门房后头去,排整齐了,车头冲外,一会儿走的时候方便!”
他说话间还不忘回头叮嘱身边的小厮:“柱子,你带几个人看着点,别让谁家的车蹭了挂了,都是贵客的东西,仔细着些!”
南田村里的村民们要么就是早起被收留下来的,都对霄云感恩的,要么就是霄云府里的护卫宫女们的家眷。
他们也是听了今天公爷邀请了各府的公子小姐们,这才热情的自发安排了起来,从早上开始,村里大扫除,地上连翘叶子都看不到。
正门的花园里,霄云挽着袖子,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腰间系着条围裙,正俯身在最大的那架烤炉前翻着滋滋冒油的羊腿。
火苗舔着铁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刺啦”一声腾起白烟,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立刻漫开来。
他一边撒着调料,一边仰头冲旁边几个宫女喊:“哎!那边那几串鸡翅翻个面!别烤焦了,焦了发苦!还有那韭菜,韭菜别放太边上,火候不够吃着生!”
几个宫女穿着统一的藕荷色短襦,手脚麻利地应着声,手里铁签子翻飞,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十张长桌从花厅一直摆到葡萄架下,铺着雪白的桌布,上头满满当当码着各色吃食。
刚从空间摘下的草莓红得像玛瑙,切成块的蜜瓜透着清甜,还有几种连宫里都没见过的紫色浆果,用银盘子盛着,颗颗饱满圆润。
饮料区更是琳琅满目,有冰镇的酸梅汤、新榨的甘蔗汁,还有几坛子霄云自己调的果酒,用琉璃瓶装着,橙黄碧绿,好看得紧。
最惹眼的是花园中央那只巨大的烤全羊,被铁叉串着架在碳火堆上,表皮已经烤得金黄酥脆,一滴滴油落在火里,香气勾得几个先到的小孩子直跺脚。
几位夫人早就站在垂花门那儿迎客了。
长乐穿着一身绯红绣金线的石榴裙,头发绾了个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端庄里透着几分少妇的妩媚。
她身旁站着襄城,一袭鹅黄褙子配月白挑线裙,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小丫头,正轻轻拍着孩子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