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渐渐热闹得跟开了锅似的。男人们围在靠近水池的那几桌,程处默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件中单,袖子撸到胳膊肘,正拍着桌子跟人吹牛:“……我跟你讲!那回我跟姐夫去山里打猎,遇见一头野猪!那野猪这么大——”
他张开双臂比划,“獠牙这么长!我姐夫呢,他不慌不忙,从背后摸出个铁管子来,‘砰’一声!野猪应声倒地!你们说神不神?”
旁边几位公子听得眼睛都直了,你一句我一句地追问:“什么铁管子?”“快说说!”“莫不是公爷新造的什么武器?”
彪哥——就是被霄云从长安城酒肆里挖来的那个胡人掌柜——正端着碗酒,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接茬:“那算什么!你们见过会自己走路的铁盒子没?没有吧?公爷那个仓库里……咳,不说了不说了,公爷不让说!”
他故作神秘地捂着嘴,惹得一圈人更心痒难耐,纷纷敬酒要套他话,彪哥嘿嘿笑着,酒到杯干,没一会儿脸上就泛了红。
女眷们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长乐不知从哪儿搬出一箱子瓶瓶罐罐,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正给几位夫人演示着什么。
“……这个是洗面用的,叫‘洁面乳’,挤一点点在手心,沾水搓出沫子,往脸上打圈揉,再用清水冲干净,脸又滑又嫩。”
她边说边在自己手背上示范,白腻的乳霜揉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蔷薇香。
几位夫人凑近了看,一位姓陈的夫人摸着自己的脸惊叹:“哎哟,这比咱们淘澄的玉容粉细多了!公主,这又是公爷弄出来的?”
长乐抿嘴一笑:“可不就是他嘛。成天净琢磨这些,还做了好些香膏、口脂,分门别类地装在小瓷盒里。陈夫人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几盒回去试试。”陈夫人喜得直拍手:“那敢情好!我家那口子老嫌我脸上干,正愁没好东西使呢!”
另一头,武姑娘正和几位年轻夫人聊着衣裳款式。
她身上那件水绿窄袖衫是霄云照着后世的样子改的,收腰、翻领,袖口还钉了几颗珍珠纽扣,看着利落又别致。
一位姓周的少妇扯着自己的宽袖大衫感叹:“武小姐,你这件衣裳可真好看,就是咱们平时穿的襦裙,腰身这儿太宽,显不出身段来。”
武姑娘站起来转了一圈,大方地让她们看:“老板说这叫什么‘改良款’,里头还加了个衬,穿着不显臃肿。他画了样子让针线上人做的,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他多画几张图样,你们拿回去照做就是了。”
姑娘们那边更是一点拘束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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