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到底还是把烧烤架都清理干净了,竹签子收进筐里,碗碟归回厨房,连地上的油渍都用草木灰洒了扫了。
厨房灶上还温着一锅小米粥,是长乐走之前吩咐的,给值夜的护卫和宫女们垫肚子。
后院正房里,长乐躺在床上,脸颊还泛着潮红,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像是泼了一枕的墨。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显然是累极了却又心满意足。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头,上面隐隐有个淡红的印子——那是方才情动时被霄云留下的。
霄云靠在床头,身上随意披着件白绸中单,领口敞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卷烟,又摸出个银质的打火机,一声按亮了火苗。
幽蓝的火光在他脸上一闪,随即被橘红的烟头取代。
他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沁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一缕白烟在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散开。
床头柜上那只青瓷烟灰缸是新换的,雪白的细沙平平整整,沙子上面还撒了薄薄一层碎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
宫女们做事确实细致,每天不管里头有几根烟头,只要瞧见了,必定换新的,连沙子都给重新筛过。
霄云有时候觉得这帮丫头太讲究,可转念一想,人家也是用心伺候,便随她们去了。
就是有些浪费。
他把烟灰弹进缸里,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长乐。
她睡着的模样跟平时端庄沉稳的公主判若两人——睫毛微微颤着,鼻翼翕动,偶尔还会轻轻咂一下嘴,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霄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蹭过她光滑的肩头,长乐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往他这边拱了拱,把脸埋进他的腰侧,像个寻着热源的小兽。
霄云被她这一拱弄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把烟叼在嘴里,空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又细又软,带着方才沐浴后残留的蔷薇花香,混着点她身上独有的暖暖的体温,闻着让人心定。
他想起今晚的种种——刘家两姐妹的分食年糕,程处默那个憨货脱了袍子吹牛,赵崇文被他硬塞了盘螺蛳后眼睛放光的模样,还有那些千金小姐们一开始装矜持、后来撸起袖子啃鸡翅的样子——不由得无声地笑了笑。
行吧,累是累,可看着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这累就值了。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头上的红光在暗夜里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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