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打着哈欠应她:可不是嘛,咱们也再眯会儿,公爷说了今天不用做早膳,省得忙活。
两位奶妈便又缩回被窝里,很快也睡了过去。
东边正房里,她们也还窝在床上没起。
她怀里搂着自己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孩子张着小嘴睡得正酣,小拳头攥着娘亲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松。
魏婉茹其实醒了一会儿了,她听着外头远远的鸟叫,感觉着怀里孩子温热的呼吸,心里头又软又满足。
她想起昨夜宴席上,几个年轻夫人围着她问育儿经,她一一答着,竟也有了几分做长辈的从容。
那个平时总是端庄持重的襄城公主,在这一刻,不过是个被女儿赖着睡不了懒觉的寻常母亲罢了。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发顶,闭上眼睛,打算再眯一会儿。
西跨院里,邓可欣醒了,但也没出屋子。
她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袍,斜靠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可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久久没有翻页。
书名是胎教大全。
石榴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像是点了火,有几朵探到了窗沿边,在晨风里微微摇晃。
她想着昨夜里那些夫人小姐们围着她问衣裳款式的热络劲儿,想着霄云满场子转悠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又想着自己如今在这府里的位置——不是最尊贵,也不是最卑微,却莫名地有了一种踏实的归属感。
她轻轻舒了口气,把书合上,心想着:今儿什么都不做,就懒一天吧。
而比所有人都晚睡的管家,竟然反而是府里第一个跨出房门的。
这老人家天生劳碌命,哪怕夜里两点多才安置下,到了卯时三刻——也就是快六点——他那双老眼还是准时睁开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死活再睡不着了,便索性起身。
穿衣裳时动作极轻,生怕惊动了隔壁屋的小厮,洗漱完推开门,院子里晨雾还没散尽,草尖上挂满露水,空气清冽得吸一口都提神。
他背着手沿着回廊走了一圈,看见花园里昨夜烧烤的痕迹已经拾掇得干干净净,连地面都被泼了水扫过,一片竹签子都没剩下。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帮丫头小子们虽年轻,做事倒利索。
走到厨房门口时,灶上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推门进去,见灶台上码着几个瓦罐,揭开一看,是昨夜熬好的小米粥,还有几碟酱菜、咸蛋,用纱布盖着防虫。
给自己舀了一碗粥,就着半块腐乳慢慢喝了,暖了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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