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散尽赃银安民维稳,到头来反倒让我自付军备?”
陆朝辞眉心紧蹙,忍不住低声道:“圣上此举太过了,全然不顾北境战事凶险,军备紧缺。”
镇国王静静听着,神色沉静:“帝王权衡,从来只看利弊,不记功劳,更不论情理。此举,一来是逼王爷你自筹军备,消耗你自身底蕴。二来也是变相敲打你,告诫你功高不可逾上,所有施恩于民的善举,不能用来为你自己博取民心。”
一语道破所有算计。
师熠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晦暗。
贺屿沛则是毫不顾忌地靠坐椅上,冷声道:“如此刻薄寡恩,卸磨杀驴。萧衡宴你看到了吧,你越是隐忍退让,他们越会得寸进尺。好好考虑你以后的打算吧。”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萧衡宴身上,“要是担心前路漫漫,不好走,你现在就可以随我回去,放心,你们一家子,我都给你养得起。”
本来还在因皇室的冷漠心寒的萧衡宴,听到贺屿沛的话后,瞬间就将不值得的父子情扔到了一边。
他早已看透皇权凉薄,只是父皇这一番算计,彻底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父子温情。但他并没有回贺屿沛的话,如今北境之行,已势在必行,不可能说不去就不去。
萧衡宴神色恢复平静,语气笃定:
“无妨。本就未曾指望朝廷倾力相助。北境之事,我已有法子筹措,缺银缺兵,我自行补齐便是。”
裴淮道:“你心中有数便好,眼下先稳住现在的局势。”
萧衡宴彻底收稳心绪,将查到的谢家种种内情,一五一十告知了裴淮。
裴淮听完谢家一连串阴狠毒辣的手段,眉头紧紧蹙起,转头看向谢轻舟:“你是谢子奕的孩子?”
谢轻舟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并非。这五年我已查清身世,我的生母,是谢子奕的长姐,谢静姝。”
“谢大小姐的孩子?”裴淮微微一怔。
谢轻舟抬眸问道:“裴伯父认识家母?”
裴淮颔首应声:“认得,只是不算熟。当年她决意要上京城,我受阿弗表妹所托,出面替她拖延过谢子奕一段时日。”
一旁的顾长风闻豁然道:“我就说!二十多年前有一阵子,你忽然处处跟谢子奕作对,整日带着一众世家纨绔找他麻烦,原来竟是因为此事。”
被兄长当众在晚辈面前揭起他的陈年旧事,裴淮无奈地浅笑着点了点头。
他还未开口细说当年的事,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
“轻舟,你在里面吗?娘可否进来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