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看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朝辞小口吃下鲜嫩鸡肉,笋香混着肉鲜在舌尖散开,咽下后才抬眸轻声:
“娘亲从小在朗州长大,府中也有从朗州带去的厨子,儿时日日都能吃到这些,只可惜进了宫,已是许多年未曾尝过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一顿,眼底藏着淡淡怅然。
萧衡宴笑道:“等我们处理完谢家的事,出发去北境时,带上几个擅长朗州菜式、点心的厨娘,往后你就能天天吃到家乡的味道了。”
说话间,他留意道陆朝辞多夹了几筷蜜渍鸭脯与菱角,便频频往她碗中添菜,生怕她吃得不尽兴。
陆朝辞看着碗中不断堆起的菜肴,连忙抬手拦住他的筷子:“王爷,已经够多了,你也快些自己用膳。”
“好。”萧衡宴浅浅笑着应下,手上动作却没有立刻停下。
先将她偏爱的蜜渍鸭脯与菱角挪到她伸手便能触及的近处,又舀了半碗温热银鱼汤搁在她手边,做完这一切,才收回手,端起自己的碗筷安静用饭。
一室安静,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偶尔抬眼,两人目光猝然相撞,又双双移开,一室气氛温柔缱绻。
冬日昼短夜长,天光落得极快。
用完膳,陆朝辞问起谢家的后续,萧衡宴耐着性子,同她一一细说自己的安排。
等他们走出月满楼时,整条长街早已浸在暮色晚风中。
寒风微凉,并不刺骨,沿街两侧灯笼次第点亮,一串串暖黄光晕垂落,将青石板路衬得温柔绵长。
入夜后的街市,不同于白日匆忙劳碌的市井人声,此刻多了些松散鲜活。
沿街小贩支起摊子,各施手艺,糖画、糖葫芦、蜜甜蒸糕、热烘烘烤栗子的香气缠绕交织,漫过整条长街。
香味一散,便引得随家中长辈出门的孩童纷纷驻足,扯着大人衣角吵嚷着要买吃食、看糖画。
“娘,我要吃糖糕!”
“奶奶快些,糖葫芦要卖完了,咱们快去!”
几个孩童脚步轻快,一溜烟从陆朝辞身侧窜过。
萧衡宴手臂轻轻虚扶在陆朝辞身侧,小心挡开四处乱跑的孩童,生怕莽撞的孩子撞到她身上。
陆朝辞抬眼望向孩童身后随行的百姓,众人步履闲散,想来都是邻里相约一同游夜市。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了,一日劳作挣来的银钱,都不够一日的饭钱,他还要吃糖糕。”
妇人嘴上虽是低声嗔怪,眼底却盛满笑意。
她身旁同行的妇人应声:“小孩嘴馋是天性,咱们日夜辛劳,不就是盼着他们能开心长大?”
“说来,这几日街上倒是松快不少,那些纨绔子弟好几天没出来祸祸了,听说他们府邸都被包围住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闻是有贵人到此,要整治他们那群歪风邪气的东西。”
“但愿如此,往后赋税上若能轻上几分,也能多给孩子们置办些吃食零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