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步步逼近,陆朝辞心头一慌,脸颊爆红,下意识抬手将萧衡宴推开,连忙起身站稳,错开他炙热的目光,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王爷,夜深了,快去洗漱歇息吧。”
她换回称呼,想以此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躲开这让人心慌的氛围。
萧衡宴被她推开,顿在原地,眼底是浓浓的落寞。他定定望着陆朝辞,嗓音闷闷的:“你还是不肯叫我阿宴。”
醉酒后的他,将自己失落的情绪直白展露,毫无平日半分隐忍克制。
他落寞的模样,看得陆朝辞心口微微发酸。
她轻轻叹气,语调放软:“阿宴,夜深了,我们歇息,好不好?”
温软的话,像一缕暖风瞬间抚平了萧衡宴所有的失落。笑意攀上眉眼,他乖乖点头:
“好,我这就去隔壁屋洗漱,让明微进来服侍你洗漱。”
说着,他站起身,脚步微微虚浮,甚至有些同手同脚,打开房门离开。
陆朝辞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心中又在庆幸,刚才回房时,梵姐姐悄悄告诉她,萧衡宴一觉醒来,就会忘记醉酒时发生的事。
她在心底默默宽慰自己,没事,过这一晚,一切又会回到从前的模样。
不是她铁石心肠,不愿回应萧衡宴滚烫赤诚的情意。
她幼时看着爹娘恩爱相守,也曾满心期盼过这般双向奔赴、浓烈炽热的情意。嫁给萧景宸后,她也曾真心相待,用心经营他们的姻缘,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的惨烈结局。
前世的结局,彻底磨平了她对情爱的期许。
今生嫁给萧衡宴,她的初衷,不过是为护住家人安稳,护好一双孩儿,给他们一个完整安宁的家,别无他求。
她知道这般想法,对萧衡宴而,太过不公。尤其是在看清他毫无保留的爱意后,这份亏欠,便日日在心底蔓延。
他的温柔、赤诚,一点点撼动了她冰封的心,让她忍不住动容,又让她惶恐。
情浓时,自然万般皆好,可以包容对方任何缺点。可情爱最是易变,盛极必衰,浓后必淡。
她不想将来与萧衡宴相看两厌,形同陌路。她赌不起,也不敢赌,如今相敬如宾的状态,于她而,是最好的结局。
……
夜风穿窗,烛火轻轻摇曳,屋内静谧无声。
不多时,萧衡宴洗漱完回到房间内。陆朝辞已收拾好,躺在床榻内,合眼休憩,呼吸轻浅。
往日夜间,萧衡宴恪守分寸,会自觉躺到旁侧备好的软榻上。
今夜醉酒的他全然没了平日的克制内敛。走到床榻边,抬手轻轻掀开被褥,在陆朝辞身侧躺下。
床榻微微一陷,身旁骤然多了一道温热的气息。
良久,陆朝辞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夜色朦胧,接着月色往身侧望去,萧衡宴已经熟睡,长睫垂落,纯粹温顺。
他身上带着刚洗漱完的清润水汽,混着淡淡的冷香,温柔萦绕在鼻尖。
陆朝辞静静躺着,不敢随意动弹,生怕惊醒他。身侧的人微微翻身,温热的气息靠了过来。
萧衡宴像是无意识地长臂轻轻一揽,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绵长平缓。
陆朝辞连忙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