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瑟垂眸思索片刻,小声回道:
“我没有什么擅长的。这些年在诏狱,为数不多的乐趣,便是跟着祖父、祖母、父亲与叔父读书,听他们闲谈古今旧事和各路见闻。”
她指尖轻轻攥着衣料,眼底有着茫然与自卑。
“我之前总想着要做点什么,但今天听你们一说,我方知想象和实际差距太远了,那些经商、手艺的营生,我通通都不会。”
陆朝辞轻轻握着她微凉的手,温声细语:
“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懂的。我们比你多见了二十多年的世面,若是还不懂这些世俗营生,那才是枉费家中教导。”
“再说,你哪里是一事无成?外祖父、外祖母与三位舅舅都是学识渊博的人,你常年伴在他们身侧,耳濡目染,腹中诗书底蕴,本就胜过常人百倍。”
“只不过你常年困于囚笼,从未有机会展露,才会误以为自己一无是处。”
陆朝辞的话像一缕暖风,缓缓吹散了顾锦瑟心头的阴霾。
她抬眸看向陆朝辞,眼底迷茫淡去,轻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陆朝辞静静看着她,心头已生出想法,柔声:“我觉得,你可以先开一间书肆。”
“书肆?”顾锦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在她认知里,营生皆是酒楼、商铺、手艺买卖,从未想过,读书也能做成一门生意。
陆朝辞解释道:“北境本就文风凋敝,地处边关苦寒,还有官员的不作为,这里的百姓在读书上皆比其他地区差了些。有些向学的寒门书生,大多无书可读,也会让真正的人才就此被埋没。”
“你开书肆,可售卖经史子集,诗文杂记,若是穷苦人家,也可以收取少许的茶水费,让他们在店中翻阅,让清贫学子不必苦于无书可读。还可以让他们抄书缮卷,以劳力换银钱,给他们一个维持生计的路子。”
“你还可以让收集北境战场的事迹,整理刊印,让大靖其他地区了解守卫边关将士的艰辛。”
沈微澜由衷赞叹:“这个法子太好了!别人经商逐利,唯有锦瑟这门营生,是在为北境育人心,宣扬北境将士的伟大。”
林晚漪也连连点头:“是啊!酒楼、绣庄是养百姓生计,锦瑟的书肆,是养一方风骨。”
顾锦瑟怔怔听着,心底积压许久的自卑与怯懦,一点点瓦解消散。
原来那些被困在诏狱的枯燥岁月,那些日复一日地听着长辈们口述的书中学识,拿着木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的文字,从不是无用的东西。
她唇间扬起真切的笑意,郑重点头:“好,那我便开一间书肆。”
就此四人在车厢为她们的商业计划达成初步共识。
马车速度放缓,明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妃,正街铺面地界到了。”
四人下车,按着地契标注的位置,沿路逐一查看起铺面。
陆朝辞先看完了她和林晚漪手中的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