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和张扬两个糙汉子脸此刻像是烧红的碳,往日里脱个上衣,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身边是否有人,但是如今这情况实在不一样。
花容可不是寻常女子,在她面前脱衣服,总觉得会污了对方的眼,若是传到主子耳朵里,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眼见花容这般坚定,长风也不情不愿同意了,他们二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便在长风的看管下,扭扭捏捏的解了甲胄,背对着花容脱去上衣,露出黝黑健硕的上身。
花容目光紧紧锁在其中一人背上。
在这人左侧肩甲处,有一块暗黑色的刺青,其形状似虎,线条粗粝,瞧上去有些年份,边缘处已经有些褪色。
花容记得这人的名字叫张扬。
当初谢无妄带她认识这些副将时,这人还和她说过话,感谢她将药材送到疫区,态度十分诚恳。
可现在看来,就是这个人背叛的谢无妄,导致燕子谷战役失败,谢无妄瞎了一只眼,假死脱身养精蓄锐。
花容呼吸滞了一瞬,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只将膏药递给长风,声音尽量平稳:“将这膏药贴到两位将军后颈下方三寸处即可。”
长风接过膏药按照花容的指示将膏药贴到二人后背上,这刚贴好,两人便红着脸着急忙慌的将衣服穿上,尴尬的站在一旁。
花容嘱咐道:“夜里若觉发热发痒是药力发散,莫要抓挠。”
两人低着头连忙应了一声:“是。”
这时,门帘被人重力掀开,谢无妄大步走入,眉眼间带着刚从校场下来的肃杀之气。
目光在帐内一扫,掠过那两个正整理衣袍的将领,最后落在花容脸上。
“这是在做什么?”
长风三人尴尬的垂头不敢说话。
花容也心虚的眼神乱瞟不敢作答。
这若是让谢无妄知道自己脱了他将领的衣服,且不说会不会吃醋发脾气,但是一定能够联想到和抓叛徒有关。
这可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她还怎么用这么重要的消息换取情报?
花容垂眼福身:“妾身听闻这两位要随三爷出征,便想着来多关怀两句,这日后北上,他们也能替妾身多照顾三爷几分。”
长风三人自然也不敢说出脱衣服的事,连忙顺着花容的话点头。
谢无妄没说话,目光沉甸甸的看着花容。
这人一大早要跟着他来京营,怎么可能是为了这点事。
十有八九,就是在探查叛徒的事。
瞧她眼中止不住的喜意,估摸着应当是查到了有用的信息。
谢无妄语调平缓:“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的企图?”
花容莞尔一笑:“妾身能有什么企图,三爷这一去北境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边关苦寒,刀剑无眼,妾身心里总是悬着,不放心三爷,这才多叮嘱几句。”
谢无妄示意长风几人离开营帐。
他走到花容面前,长臂一揽将人搂入自己怀中,眼底涌动着暗流:“真的没有另有所图?”
花容心中暗骂一声警惕的狗男人,面上嗔道:“妾身能图什么?左右不过是希望三爷平安而已。”
谢无妄直直盯了花容片刻,见她确实没有坦白的心思后,便没有再追问,仿若信了花容的说辞,淡淡嗯了一声。
左右无非是查叛徒一事。无论是周奎还是张扬都是母族留给他的可用之人,一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背叛?
兴许真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