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李达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头认错,“我向您检讨,我犯了严重的官僚主义错误。我没有把实际情况完全向您坦白,辜负了您的信任。”
周毅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向李达康,还是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态。
沉默……
这该死的沉默,让李达康觉得自己好像在受凌迟之刑一般。
李达康用力揉了一把脸,语速开始加快,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清楚了。
“周老,我上周向您汇报,说我们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的日产能达到了五千吨,这……这并非是我们真实的产能,而是基地负责人吴成对基地的美好畅想。”
“吴成他……他利用了文字游戏,让我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也让我对你进行了错误的工作汇报。在这里,我必须要跟您进行慎重的道歉。”
“现如今,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正在加班加点地进行航空煤油的生产工作,但日产能也只有一百二十吨。之前生产的库存都已经被底下的人卖到国外去了,现在仓库里就只有一千吨的航空煤油。”
“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李达康哭着一张脸看向周毅,“这两天,我们京州市委常委不停地开会研究,但依旧想不出如何帮老百姓下调燃油附加费,只好沿用了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的方式方法,去跟那些航空公司调和。”
随着李达康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尽数摊出,本就逼仄的车厢……只叫李达康觉得窒息。
但不管怎么说,周毅总算是愿意看李达康一眼了。
只不过,周毅的眼里带着寒光,让李达康的心脏忍不住狂跳。
“检讨没用,说解决方案。”
周毅的声音冷硬,完全不给李达康讲情分,只是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李达康认命地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说道:“周……周老,我……我这两天想破了头,也……也没有万全的解决方案。”
李达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周毅的面部变化,想要揣摩他的心思。
他试图捕捉周毅情绪波动的蛛丝马迹,哪怕是愤怒和不悦……总比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要好。
李达康那鬼鬼祟祟的心虚模样,全都被周毅给尽收眼底。
“你看我干什么?”周毅冷哼了一声,“我脸上是贴了应对预案,还是写着几千吨航空煤油能从哪里变出来?”
周毅的指责一出,李达康连忙把收回了视线,他惊慌失措地摇着头。
“没……没有。周老,是我急糊涂了。这事儿是我工作不到位,偏听偏信,酿成大祸。可现在箭在弦上……”
“周老……”李达康的声音似乎已经低到了尘埃里,语气里已经带着几分哀求,“请周老……指条明路,指点一二。”
周毅没好气地瞥了李达康一眼,脸上尽显淡漠。
“达康同志,我想你应该对我有所误解。我不是世界百科全书,也不是给你解决问题的万能工具。你们京州自己弄出来的脓疮,自己解决。”
“就算你之前被底下的人蒙蔽了,不知道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的具体情况。但在我们开会之前,你已经掌握了完整的数据,还在会上跟那些航空公司玩文字游戏。”
“你别指望我能够来给你们高新区生物航煤基地兜底,别指望我去给你们京州剜腐肉我没有义务,更没有这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