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的儿子?
白光一认出这孩子,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三姐的儿子怎么在这儿?真晦气。”
罗子群瞪他一眼:“大人的事,跟孩子较什么劲?这么大的雨,淋出病来怎么办?”
白光嘴硬:“淋坏也是他活该,谁让他以前总欺负平儿。”
罗子群心里也想起以前的事,平儿不止一次跟她抱怨,佳清占了他的房间,他的床,自己有时候只能睡地上。
可眼下这情形,风雨交加的夜晚,孤零零的孩子,同为母亲,她还真狠不下心。
“现在是半夜,雨又这么大,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白光憋了口气:“那你给姐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凌玲的号码。”
罗子群立刻摇头:“不行,姐还怀着孕,这大半夜风雨这么大,偏偏又是凌玲的孩子,不能吵醒她。”
白光又想出主意:“那就打给陈俊生,他肯定知道。”
罗子群依旧为难:“陈俊生跟凌玲早就离婚了,当初闹得那么僵,早就不联系了,这时候大半夜突然打电话过去,不合适。”
白光没辙,低头瞪着佳清:“小兔崽子,你妈电话多少,告诉我!”
看着白光凶神恶煞的,佳清吓得往子群身后躲,声音颤抖:“别打给我妈妈……她会骂我的……”
白光和罗子群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这孩子居然怕妈妈怕成这样。
两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一边是记恨凌玲这么多年,一边是眼前淋得湿透,满脸惊恐害怕的小孩。
到底该联系谁,才最合适?
……
陈俊生在雨里找佳清,浑身早就淋透了。
恍惚间,他又想起多年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雨夜。
他开车带凌玲母子回家,下车后他抱着佳清,凌玲撑着伞,三人准备回家。
而远处。
罗子君就那样抱着平儿,孤零零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一声不吭地望着他们离去。
平儿小声又委屈地喊了一声:
“爸爸……”
那一刻他只觉得解脱,只想着奔向新的生活,全然没看见那对母子在雨里有多绝望。
如今同样的雨夜,同样是找孩子,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当年抛弃的,不只是一段婚姻,更是一个全心全意信他,依赖他的小人儿。
追悔,愧疚,心酸一齐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想起平儿那稚嫩的童声,子君那失望的表情,感觉回旋镖再一次扎进他的心。
这么一想,心里五味杂陈,全身无力,连再往前多走一步,都觉得艰难。
他不再乱跑寻找,就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上慢慢走。
……
凌玲和冷焕生在附近来回找,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就在这时,安清荷打来了电话。
“凌玲,我把茉莉带回家换好衣服了,可她额头烫得厉害,脸通红,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凌玲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佳清还找不到,小女儿又烧得这么重,两边都揪着她的心。
她瞬间觉得走投无路,整个人都快垮了。
冷焕生看她站都站不稳,低声劝:“你先回去看茉莉,孩子不能耽误。我在这儿继续找,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凌玲站在雨里浑身发抖,一边是丢了的儿子,一边是生病的女儿,她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实在撑不住,仰着头哽咽:“怎么偏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