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视了恩人。
怠慢了善意。
她轻咬下唇,有些为难,让她给一向瞧不上,格局狭小,只会凑热闹的白光和罗子群低头道谢?
比让她给罗子君道歉。
还要难以接受!
可满桌人目光灼灼,真相摆在眼前,恩情落在实处。
她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凌玲心里难受,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傲慢与不服。
她看着白光与罗子群,轻咬下唇,能屈能伸:
“刚才……是我误会了。谢谢你们两位,雨夜照看佳清,平安送他回家。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罗子群淡淡扫了她一眼,想说一句不客气,又闭上了嘴巴。
她也不刻意刁难。
白光酒意未散,本就对凌玲积怨已久。
此刻听见这句迟来又勉强的道谢,他呵呵一笑,露出嘲讽的冷笑,同样回报她不留情面的刻薄:
“凌玲你这声谢谢,来得可真够晚的。”
“先前看人戴着有色眼镜,把我们夫妻俩当成只会蹭饭凑热闹的闲人,如今知道真相了,才不情不愿低头?”
“恩情摆在眼前,身份从来不算什么。不是所有体面人都会行善,也不是不起眼的普通人,就只会看热闹。”
白光的话向来话糙理不糙,字字锋利,直接戳穿了凌玲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势利,将她那点小心思赤裸裸摆在众人面前。
凌玲脸色黑沉。
这分钟的心情又像是以前经历过的那种困窘,简直是在邻居家放花椒!麻了隔壁!
白光没有怒骂,却让人诛心,字字都是羞辱。
薛甄珠冷眼看她,又慢悠悠开口敲打:
“做人啊,千万别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善心不分高低,人品无关体面。”
她轻笑一声,又有了底气:
“再说了,现在白光和子群可是正经开店当老板的人,踏踏实实挣钱,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哪里轮得到别人随便轻视?”
这话一出。
凌玲越发难受。
她向来打心底瞧不上白光夫妇,总觉得两人格局小,目光短浅,只会凑热闹蹭饭局,登不上大雅之堂。
在她的认知里,唯有光鲜体面的人,才会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被她轻视的两个人踏实安稳,日子红火;反观自己,满心算计,功利度日,看人先分三六九等,偏见深重。
那一刻,她所有的优越感与自以为是的通透,尽数崩塌。
陈俊生坐在一旁,神色复杂。
凌玲的精明从来都用错了地方。真正温柔善良的人,从不在她划定的体面圈层之内。
亚琴悄悄扯了扯老金的胳膊,低声吐槽:
“凌玲就是太势利,看人只看表面体面。越是不起眼的人,她越瞧不上,偏偏好心人就在身边。”
老金淡淡点头:
“她这人,向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两人声音不大,字字句句清晰落进凌玲耳中,她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今夜她执意要来,本来只想稳住她是孩子亲妈的地位,守住佳清,压过邱婉一头。
结果认错恩人,当众露短,自己的狭隘自负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弄巧成拙,自作自受。
冷焕生看完整场闹剧,已经心累到不想说话了。
他早就劝过凌玲别来添乱,只想安安稳稳答谢人情。
唉!!
看着空气寂静,他只能出声打圆场:“大家吃饭,吃饭,吃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