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君睡得安稳踏实,迷迷糊糊间,下意识温柔揽住平儿。
小家伙睡得无忧无虑,安稳香甜。
人这一生,母亲选择与谁并肩同行,便是悄悄落笔,写定了孩子大半的人生。
幸好兜兜转转,她遇见应晖。
往后岁月漫长,平儿终于拥有了温柔靠谱的父亲,拥有圆满有爱的家。
……
夜色深沉,街边路灯晕开昏黄的光。
陈俊生的宝马车缓缓启动。
凌玲抱着孩子,下意识上前一步。
她本就住在安清荷的出租房里面,陈俊生肯定是要送安清荷回家,现在这个点儿,夜深人静,很难打车。
只要陈俊生愿意心软,捎她一段路就够了。
她轻咬下唇,又往前挪了一步。
车内光线昏暗,陈俊生余光看见窗外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心里有过一瞬间的迟疑和心软。
他并不是那么铁石心肠。
安清荷看着后视镜里,凌玲孤身抱着孩子站在路灯下,她轻轻问道:“俊生……”
陈俊生目视前方:“怎么了?”
安清荷轻声提议:“要不要捎着凌玲回去?太晚了,她孤儿寡母的,不好打车。”
陈俊生沉默片刻,思绪复杂。
想了几秒钟,他淡淡拒绝:“不用。”
安清荷看着窗外,有些怜悯凌玲。
陈俊生:“凌玲这个女人,你但凡给她一点温柔,一点希望,她就会死死抓住不放。我若是心软一次,就是给她不该有的念想,只会让她变本加厉,纠缠不休。”
安清荷抿唇:“可天色实在太晚了……”
陈俊生轻踩油门,没有停车,径直往前驶去。
“路是她自己选的,深夜难走,也该她自己承担。从此,我们和她再无瓜葛。”
安清荷听了这话,下意识反驳:“可她毕竟是我的租客,也就是顺路的事情。这夜深人静的,万一她带着孩子又出了什么问题……”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出点意外,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过是举手之劳,咱们捎带她一下?”
陈俊生眸光沉沉:
“我知道你善良,也懂你的顾虑。可就是这种举手之劳,才最不能做。”
“你心软一次,她就会多想一分。凌玲心里本就还抱着念想,我们但凡退让半步,只会让她误以为还有机会,之后只会没完没了地纠缠。”
“租客只是租客,你已经帮她太多了,还给她带了好几次孩子。一时心软惹来无尽麻烦,得不偿失。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划不清了。”
安清荷沉默片刻。
又轻轻点头:“嗯。好吧。”
后视镜里,凌玲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的尾灯,身影单薄。
晚风轻轻吹拂而来,她心里寒凉。
她真难!没有人比她更难!
……
车内安静。
安清荷看着方向盘上那一道浅浅湿痕,心头五味杂陈,又提及那个话题:
“陈俊生,你当初糊涂啊。”
陈俊生心中艰涩,女人对待感情钻牛角尖的劲儿来了,那是时不时就会翻旧账。
他急忙打断:“别……别说了。”
安清荷看着他隐忍的侧脸,心头微动:“那当初怎么会突然离婚呢?”
前尘往事,让人遗憾。
陈俊生脑海里,再次想起曾经对罗子君说过,那句近乎荒唐的话。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凌玲。
那段过往,他永远不敢完完整整摊开在安清荷面前。
太过不堪,太过卑劣。
他压下酸涩,轻声道:
“别问了……那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往后余生,我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