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搬入新家后,张兰和陈老头在上海住了大半个月,可两人还是打算回乡下祖籍。
陈俊生连忙劝阻:“爸妈,我现在已经买了房子,你们的医保退休金全都落在上海城里,回乡下住着多不方便,不如就留下来跟我一起生活。”
张兰笑道:“我们在上海住了那么多年,如今岁数大了,偶尔回去一段时间,再说也就200公里左右的距离,也不远。等我们想你了,自然会回来。”
出发前一晚,张兰见儿子独自倚在阳台抽烟,心里五味杂陈,慢慢走了过去。
“房子是买下来了,可这么大一套房,就咱们三口人,空荡荡的。眼看春节将近,别家户户阖家热闹,妈不是逼你,这么宽敞的房子,总得有个女主人,过年才有人间烟火气。”
陈俊生掐灭手里的烟,语气平淡:“妈,这事暂时不急。眼下正是我工作冲业绩的关键阶段,实在没精力考虑感情。”
陈老头也走上前,心疼地劝:“人哪能孤身一人过一辈子?我和你妈都知道,当初你跟安清荷分开,你心里不好受,但日子总要往前看,不能一直困在旧事里。”
“我都懂。”陈俊生扶着阳台栏杆,望向远处成片的居民楼,家家户户窗内灯火通明,楼下隐隐约约欢声笑语。
“我没有沉溺过去,拼命买下这套房子,就是想好好踏实生活,可感情的事勉强不得。”
安清荷婚礼的画面忽然在脑海闪过,她身着婚纱挽着黎铭,眉眼温柔,接受众人祝福。
那天他看着安清荷嫁给别人,那一刻便彻底明白,自己早已彻底退出她的人生。
以后不该再想她了。
次日一早,陈俊生开车送父母前往高铁站。看着二老拎着大包年货走进候车大厅,车里瞬间只剩自己,宽敞的新房,到头来又只剩他孤身一人。
返程途中路过一排花店,橱窗里摆满各种鲜花。
从前他总买玫瑰给安清荷。
安清荷现在,已经过得安稳幸福吧。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呢?
人真是矛盾啊。
说好不再想她,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
陈俊生忽然发现,他的人生阶段做错了几个重大选择,后来他总是一遍遍遗憾着。
……
凌玲天天摆摊。
天不亮就出摊,天黑透才收摊,日日风餐露宿,身边还总带着小女儿。
一个独自拉扯孩子的单身女人,在这条摊贩街上,总免不了被旁人惦记。
隔壁卖杂粮饼的大姐擦着手上的油,凑到凌玲摊子旁,笑容满面:“玲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一个女人家,又要摆摊又要带娃,天天起早贪黑遭这份罪,图啥啊?趁着模样还过得去,年纪也不算大,抓紧再找个靠谱男人搭伙过日子,多少能替你分担点。”
凌玲看着翻滚的馄饨,轻轻摇头:“大姐,多谢你惦记我。我现在心里就一件事,好好摆摊赚钱,把孩子抚养长大,男女情爱那点事,我一点心思都不想动了。”
大姐立马摆手,一副过来人劝人的模样:“你这话说的!看你才四十多岁,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人生路还长,总不能一辈子单打独斗,身边没个依靠哪行?”
凌玲勉强一笑:“我明白你是好心,可我是真折腾够了。现在就我跟孩子们安稳过日子,不用迁就谁,不用看人脸色,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大姐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看着她:“你还是想得太简单,天天风吹日晒守摊子,什么苦都自己扛,实在太亏自己了。”
凌玲盛出一碗馄饨摆好,放在一旁,一会儿给女儿。
这才慢悠悠回道:“谢谢你的好心,我就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用猜忌争吵,赚多赚少都是我自己的,心里踏实。”
大姐见软劝没用,索性摊开了底牌,低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个亲侄子,今年正好四十岁,从来没结过婚,正经头婚!人家还是互联网大厂上班的,工资稳定福利也好,我寻思你们俩年纪相仿,挺般配,要不要我牵个线,你们抽空见一面?”
凌玲一听,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
原来大姐绕这么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