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唇角浅浅勾起。
“也不知她在做什么?”
顺意自是听得出燕珩说的“她”是谁。
头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他好心道:“楚姑娘定是在惦记着世子,当初若非楚姑娘心思玲珑,属下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当鸟儿。说不定啊,楚姑娘正急着想办法救世子呢。”
闻,笑意攀上眼尾,燕珩闭眼,单手搭在拱起的膝盖上,坐在那里,回忆起那个雨天和紧握接雨的双手,然后哼起那日对唱的小曲。
“浊酒可解风尘......”
“将军可须尽欢......”
......
抑扬婉转的唱腔混着琴声,回荡在满是胭脂和酒香的屋子里,遮掩了矮榻上淫靡的声响。
宇文净仅着一件宽袍,衣襟大敞,露出劲瘦健壮的好身躯。
墨发铺散,他躺在若干名女子中间,头枕白花花的细腿,吃着喂到嘴边的红果,由一名女子俯身伺候着。
适时屋门被叩响,叩散了满屋的旖旎靡乱。
宇文净将人推开,撑身于女人堆里坐起。
“进来。”
一名不起眼的布衣男子推门而入,低着头,拱手禀告。
“启禀主公,小主儿那边派人送了信回来,说万事无虞,诸事顺利,只待主公岁末入京。”
宇文净低头瞧了瞧,将那美人儿的脸抬起。
“行了,够干净了。”
唇角勾起邪魅又多情的弧度,拇指掠过红唇,搓走晶莹一片,然后将人推到一旁。
“回京之事,都准备好了?”宇文净同那手下问道。
“回主公,皆已准备妥当,就等主公起程出发了。”
宇文净懒洋洋起身,跨过一名名女子,赤足走下矮榻。
只是他脚腕、手腕上都戴着银制的细链,细链上还挂着几个精致的小铃铛,一走一动间,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而悦耳。
他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要走,一名女子却抓住他衣袍一角,媚眼含情,不舍道:“哥儿何时回来?”
宇文净勾起那女子的下巴尖,一笑,妖艳非常,风流至极。
“哥儿滥情风流,只活今朝,不管明日,哪值得小娘子们挂念。”
声音清冽寡淡,唯独尾音缓缓一勾,平缓柔和,无情又似有情。
“遇到好的,便嫁了吧。”
出了那屋子,宇文净同手下吩咐。
“屋里的那几个都散了吧,多给些银子,让她们自己寻个好去处。”
翻身上马,宇文净挥手扬鞭。
带着几名手下,他披着浓黑的夜色,从尚还炎热的岭南,一路扬尘向北。
奔赴他曾经的家,奔赴曾属于宇文氏的城,奔赴那个不给人留活路的“篡位乱臣”,奔赴一场生死难卜的归途。_c